於是她说:"或者,可以去护理站借个轮椅,在房里把我推来推去?”

御天马上就摇头了,说:"那太麻烦,我抱你就好了,才这几步路.”

她吐出一口气,心里思忖的念头随着这口气而放弃;从经验她知道跟这个人争辩有多麻烦,於是她点头说好.

见她点头,御天动手把点滴袋取下,搁在她身上,然後双臂伸到她的背後和腿下,要她g住他的脖子.在她整个身T被抱起来时,她有些意外对御天来说这竟然是如此轻而易举,也忽然发现,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身T触及到这个男人了,就连手都没有握过.

病房并不大,所以真的是没有几步就到厕所.御天小心地把她放下,把点滴挂到g子上,留在她身边持着她的双肩,像给她支撑,也像是尽他的责任保护她.对於他这样的动作,在觉得尴尬不自在之余,她实在非常感激,因为她没有力气坐着,但是要御天站在一旁听着她的嘘嘘水声?这实在是太太太超过这个人平日可以接受和忍耐的范围了.

可是在一旁的御天完全没有流露出任何不耐或嫌弃的神情,像守护神般在一旁扶持她,帮她摺好卫生纸,甚至问她需不需要他帮忙清理善後.这让她大吃一惊,马上诚心感谢但说不用了,然後他扶她站起身,靠在洗手台边,御天开了水龙头,帮她洗了手,擦乾,然後像抱她进来时那样把她抱出厕所.

当她搂着他的脖子被抱过门框放到床上时,她忽然想到传统上新娘是这样被新郎抱进门的;一种异样的,说不出来的感觉就漫上了心头.

不过,这会儿御天面不改sE地把她安置在床上,点滴袋挂回去,把躺椅上的一堆毯子拿回来,一条一条整理好,然後好好帮她盖上,细心到还问她点滴手要放里面还是放外面.他的动作那麽轻缓仔细,让她有恍然如梦的感觉.

忙完了这些,御天停在她面前,朝她细细的望了一小阵子,终於眉头皱了起来,说:"你的脸肿得好厉害,眼睛瘀血成那样.”

她望着他,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她觉得自己彷佛看到他的眼神里有些许疼惜.

於是她用安慰的口吻对他说:"这些都会消掉的,现在已经好很多了.”

御天仍然看着她,眼神里有替她觉得痛的神情;她忽然想到,御天也不是真正的笨蛋,如果他会用脑子去想的话,这句”现在已经好很多了”,等於说出过去的几天里她受了多少罪.眼见他开始慢慢的摇头,眉眼里有诸般情绪.

她忍不住心想,所以,你看到我现在的情况了,仍然肿胀发紫,没有力气走路,但你原本坚持要我把第二个手术就放在下星期.

但是她当然不会当场说什麽,而转口问他:“你睡了一天,有没有吃东西呢?”

御天点了点头,回答有吃.“我吃了你留在冰箱里的CostcoJ腿,烫了一点芦笋,这样也就够了.”

她默默点了点头;想到还好黎主张留些方便取用的食物给他,好像储粮渡台风一样,不然他睡到半夜,有什麽可以吃?家里有饼乾,路上有24小时麦当劳,问题是,这个注重养生的人,饼乾是nVe待,麦当劳等於列入谋杀吧.

不过,他的回答,代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,就是在那个屋檐下没人煮给他吃,也就是说,十之他是一个人回来,而没有带他的爸妈;不然,无论如何,这家人是不会统统一起睡Si而妈不煮给儿吃的.

她垂下首,无声的释出一口气来.

“你回去睡觉吧,”御天对她说,态度温煦,“还是要多休息.”

她顺从的点点头,对他说:“你也要休息.”

御天嗯了一声,说:“我白天睡太多,我做一下事,我会尽量不要吵到你.”

她心想,你做事不会吵我,你打呼才会.但是她没有说什麽.点了头,就把自己缩进毯子,拢了睫毛.

她一觉醒来时,发现外面是一片明亮的天光,御天坐在窗户下对着他的超级大笔电.突然间她对那麽大的一片影子在窗下觉得非常不习惯.

见她挪动身T,御天就抬起头来,对她打了招呼.

“你都没有睡觉吗?”她不禁讶异地问.

“事情得要做啊,我人不在公司,不表示他们不会追杀我.”御天回覆,皱起的眉心里夹着三层苦恼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