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
江澄只觉得这两个字耳熟，皱眉重复道：“分魂？”

魏无羡道：“十三年前，我遭厉鬼反噬而死后，并没有走黄泉入轮回，而是去了鬼界。”

金凌奇道：“鬼界？不就是掌管阴间的十殿阎罗所在之处吗？”

魏无羡道：“此鬼界并非十殿阎罗所在的地府。我因生前修习鬼道，一时走火入魔，乱了心性，被厉鬼拖入万鬼地狱。那个地方暗无天日，如坠永夜，周围只有横死的厉鬼，处处是腥臭尸骸，甚至都见不到一具完好的人骨。”

他忽觉手上一痛，低头一看，原是江澄重重捏紧了他的手，连指尖都攥得发青。魏无羡见江澄面上强作镇定，眉头却拧成了死结，一想便知他定是心疼了，不由又笑了一笑。

众人联想到万鬼地狱的场面，也是一阵不寒而栗。魏无羡跌入这般地狱，却不知又是用何种手段，才再次爬回人界来的。

魏无羡接着道：“厉鬼王掌管地狱的一切，我见到他之后才发现，原来他也是修炼鬼道的一把好手。于是我同他打了个赌，如果我能赢他，他便要送我出地狱，重塑我的肉身，并且，”他晃了晃手中黑漆漆的笛子，“送我一根他的骨头做骨笛。”

他说的轻描淡写，众人却深知这其中的艰险，岂非一两句话可以轻易描述的。魏无羡定是在厉鬼地狱中吃尽了苦头，历时漫漫十三年，才得以赢下这盘赌局。

江澄却忽然问道：“那你输了怎么办？”

魏无羡语调十分轻松，“输？我不可能输。”

江澄冷笑，“十几年前，你还说过你修鬼道不可能出问题。”

魏无羡顿了一下，只得无奈道：“输了，我就永远留在厉鬼地狱，灵魂助他修炼，余下一魂一魄生生世世做他的奴仆，永世不得超生。”

江澄瞳孔骤然一缩，脸色惨白如灰，紫电在手指上噼啪作响，恨不得马上抽断魏无羡的腿。他怒极反笑，“魏无羡，你真是能耐了！连这种赌都敢打！”

魏无羡面露得色，“那是自然，明知不可为而为之，不正是我们江家的家训吗？”

“我呸！谁和你‘我们江家’！”

眼看江澄就要打人，金凌赶忙转移话题，“那后来呢？你是怎么重塑肉身的？”

魏无羡道：“我也不知鬼王用了什么办法，看在他还算守信的份上，我便饶了他一命。不过，”他话锋一转，眼神扫过在场各人，缓缓道：“当时我的肉身与三魂七魄尚未完全融合，灵魂极不稳定，若是被强行召唤献舍之术，那么魂魄离体的情况就非常容易发生。”

他说完又不再开口了，左右踱步，慢慢走了个来回，见众人脸色各不相同，才继续道：“好死不死，就在我将肉身与魂魄融合的关键之时，竟真的有人强行献舍，欲召唤我。我那时只觉得身体里的魂魄在被献舍禁术来回撕扯，只能施法死死护住，待禁术结束，才发现体内少了一魂两魄。”

他夸张地长吁了一口气，叹道：“这禁术真是太可怕了，居然能强行夺人魂魄，果然还是不要施展为妙。你说是不是啊，聂宗主——”他抬眼看了看聂怀桑，又把眼珠转向蓝忘机身侧，微微一笑。

“莫公子？”

观音庙内一片死寂。

庙外不知何时风停雨歇，只余一轮朦朦胧胧的惨淡缺月。众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聂怀桑和莫玄羽身上，道道如千剑万刃，江澄更是已祭出了长鞭。聂怀桑慌忙连连摇头，“我不知道，我不知道……我真的不知道啊！！”

“罢了罢了，他确实不知道，”魏无羡握住江澄的手，将紫电收回掌心，“莫玄羽也不知道。他献舍了自己的灵魂，现在他体内已无三魂七魄，只余我的一魂两魄，自然对此前种种毫不知情。所以我才说，他是我的分魂。”

分魂的脸上一片茫然之色，显然还处在状况外。江澄看了看他，转而对魏无羡道：“那这一魂两魄怎么办，如何才能取回来？”

魏无羡无所谓地耸耸肩，“我若强行收回，他没了魂魄支撑，必定要变成一具行尸走肉。还是暂时留着吧，我现在倒也不缺这一二魂魄。”

他转而望向蓝忘机，桃花眼眯了眯，笑嘻嘻道：“再说，我看含光君对他似乎是喜欢得很，不若就把他留在含光君身边，做个陪伴也好，如何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