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过了一年。一天晚上，我像往常一样去找翟国庆喝酒，喝酒时，我看到有几位警察提着箱在医院大楼里上上下下。我问翟国庆发生了什么事，他告诉我，白天有一名病人，因为救命钱被扒手给扒了去，想不开从楼上
下来摔死了。死的是个女人，膝下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。据说这笔钱也是东拼西凑才借到的，现在钱没了，她也不想再拖累家人，就选择了轻生。吴培
说：“还不是在监狱服刑时，被那帮贼给
来的
病，要想不被打，耳朵就要灵光。尤其是脚步声，我分得最清楚。”“在塔山区的这段时间，我在各
场合见过不少扒手，凭我暗中观察，他们行窃有一定的规律。夏天只要到晚上8
，扒手们就会收工，冬天提前一个小时。摸清门
，我就开着车守株待兔，只要有扒手上钩我就先用乙醚把他们迷
，然后回家里用锤砸死他们，最后拿着铁锹去
家山山沟里埋尸。“
狱后，我是真怕了这帮贼人对我打击报复，所以我也就不敢在华
县再待下去了。走投无路，我只能去投奔翟国庆，他当时调到了塔山区第二人民医院，他的
夫还是那个医院的院长。我想着能不能托他的关系，在医院当一名保安。可塔山二院是公立医院，我有犯罪前科不符合规定。实在没有办法，翟国庆借给我些钱，改了个地鳖虫在市区载客。“在监狱服刑期间，我遇到了好几个扒手，他们都是被我亲手送
来的。好不容易逮到个机会，他们怎么可能放过我，我在牢里的日可不好过啊！狱后这帮人还扬言要报复我，说实话，我不号还不知，我们市的扒手远比我想得多太多，而且他们组织严密，就凭我一个人，抓到老死也只是治标不治本。“唉！”吴培
闻言长叹一声，“因为那次受关注后，我有些膨胀，抓起贼来更不要命。那天，我在医院值班，看见有个人在大楼里鬼鬼祟祟。此人我很面熟，他绝对来过不止一次。我一
就判定，他是个扒手。于是在他准备下手时，我喝止住了他。他见到我
就跑，我跟在后面追，跑医院后，对方被我得停了下来。我让他把东西
来，他却矢
否认，说自己没有行窃。我觉得他在我值班时偷东西是完全不给我面，一拳就抡了过去。对方毫无防备，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，两颗门牙被我打掉了。那小偷疼得在地上打
，我也没
这么多，上去搜了
，确实也没搜到东西。见他那样，我就又给了他一拳，好让他长长记
。可我没料到，晚上辖区派所的刘所长就让我去
合调查。“因为抓贼的事，我跟刘所长有些
情，到了所里我才知那小偷把我给告了，说我是故意伤害。捉贼捉赃，我抓他时他还没有下手，从法律上讲不构成犯罪。倒霉的是我打他时，有不少人在场。所长说牙齿打掉构成轻伤害。要是对方不同意调解，我只能去吃牢饭。吴培
又说：“我当时假装没听见，悄悄地在树林里躲了起来。过了大约一个小时，我看见一个男人扛着锹在挖尸
。我被吓得骨悚然，那么黑的天我连他的长相都看不清，他却能准确地找到埋尸位置，这人绝对在暗中观察了我很久。我憋着气不敢发动静，直到那人把尸扛走后，我慌忙用锹挖开了另外五
埋尸，这不挖不要
，一挖我的心瞬间掉了冰窟窿，之前我埋的所有尸都不翼而飞了。事情败
，我知塔山区不能再待了，在不确定对方是不是跟踪我的前提下，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家，取了些钱先逃回老家避难。我还以为贼帮这么多年没找我，这事就算过去了，没想到这帮孙居然会报警抓人。”“后来你因为故意伤害罪
狱，又是怎么回事？”说完，吴培
低下
，手脚继续轻轻地颤抖起来。“反正没有陶
……我早就死了……”“虽说华
县跟塔山区有近百公里的距离，但我也不敢保证，那边的贼和这边的贼不是属于同一个团伙。于是不是白天黑夜，我都
着罩，生怕被那些贼认来。在监狱那两年，贼帮的人合伙折磨我，不让我睡觉，只要狱警不在就对我拳脚相加，确实把我给搞怕了，甚至都有了心理
影。我为什么
喝酒？一到了晚上不喝醉本睡不着。好在每天晚上收车后，我都能和翟国庆喝几盅、聊两句，否则我
觉撑不了多久就会崩溃的。“杀第一个人时，我还很
张，之后隔了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下手。我也在观察这帮贼会不会报案。可前后等了大半年，他们一动静都没有，我的胆也就大了起来。我用了两年多的时间连杀了五个贼，可就在理最后一
尸时，我被发现了。那天夜里我把人敲死后，像往常一样把尸运到家山，刚把土封上时，我突然听到树林里有动静。动静虽小，但我100%可以确定那是人的脚步声。”“我是华
县的反扒之星，就算让我牢底坐穿，我也不会跟一个贼和解。刘所长苦婆心劝我半天，他甚至都说到要自掏腰包赔给对方去解决这事了，我还是油盐不，死活不同意调解。再说了，对方的态度也很
决，不给多少钱这事都没完，除非我去吃牢饭。我起初觉得，小贼还
有骨气，后来刘所长告诉我，这可能就是扒手专门给我下的
。我仔细一琢磨也后悔了，要不是太冲动，也不会这样被人揪住把柄。刘所长对我是仁至义尽了，他也得
法律程序办事，我不怪他。后来那小偷被鉴定为轻伤二级，我因为故意伤害罪，被判了两年有期徒刑。“听翟国庆说完，我就像是发了疯一样。陶
的遭遇、那两年在监狱受过的
待，还有狱后饱受的折磨，一
脑地都涌了上来。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，无论翟国庆怎么劝我都听不去，回家后我只有一个念，与其这么苟且偷生，倒不如跟这群贼鱼死网破算了。杀念挥之不去，我琢磨过很多杀贼的方法，我还知药房中存有乙醚。后来我趁翟国庆酒醉时把乙醚全给偷了去。我清楚这样
会给他带来很大的麻烦，可我没有回路。后来听说，翟国庆因为这事被单位开除，我也很自责，但我只能把这份愧疚转化为我杀贼的力量。来。
“既然对方要跟我玩命，我当然不能心
了，我就把手里的砖扔了过去，正好砸中了他的脑前门。看他踉踉跄跄还没倒，我又搬了块更大的石。我从小
农活，手劲本就大，那个小偷就被我当场砸死了。附近的围观群众看见杀人，就报了警，警察经调查，判我是正当防卫，没有追究我的责任。医院知这事后奖励了我1000元。事情传开来，我还上了报纸。从那以后，我和翟国庆就成了铁哥们儿。”吴培说到这里，似乎有些向往当时的
风得意，咧嘴了笑容。他的声音变得很轻，彻底
在了空气里。“我知
我死定了，为了报仇了这事，法律不会放过我的，可是警官你知吗？我现在一都不后悔。”展峰有些好奇，“你是依据什么判断的？”
吴培
说到这里，抬起脸目光炯炯地看向展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