披斗篷男人在旁边小声说：

「他说你能安抚人欸。」

「这是称赞吗？」

我回他一句：

「这是报复。」

稽核长官敲桌。

「开始。」他说。

投影幕显示第一则要回覆的评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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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店家：青椒牛r0U摊

星等：★★★☆☆

内容：「青椒不够脆，牛r0U略柴。微辣很好。谢谢。」

我看着那句话，深x1一口气。

我拿起笔，像在写遗书。

我用最官方的口吻写下回覆草稿。

「亲Ai的顾客您好，感谢您的宝贵意见。我们将加强青椒火候与牛r0UnEnG度控管，并维持微辣品质。期待您下次光临，谢谢。」

我把草稿推给稽核长官。

稽核长官看完，沉默两秒。

「太像人类。」他说。

21

我瞪他。

「我就是人类。」我说。

稽核长官面无表情。

「裂缝不喜欢太像人类的回覆。」他说。

「它会觉得你在敷衍。」

我差点吐血。

「那你想怎样？」我问。

稽核长官把笔推回来。

「要有诚意。」他说。

「要具T。」

21

「要像夜市。」

我盯着他。

你现在要我用夜市口吻写官方回覆？

你们到底想要什麽混种怪物？

我咬牙重写。

「谢谢你吃我们家。青椒下一次会烤更脆，牛r0U会换更nEnG的部位。微辣照你喜欢的留着。不要香菜已记住。下次来，先跟我说一声。」

稽核长官看完，点头。

「这个可以。」他说。

「有街头温度。」

我很想把「街头温度」四个字封印。

21

眼球哔了一声。

「提醒：不得承诺先跟我说一声，因为裂缝无法保证提前通知。」

我怒瞪眼球。

「它昨天都贴纸条了！」我说。

眼球冷冷回：

「贴纸条不等於通知。」

「贴纸条是情绪表达。」

我差点被这句话笑Si又气Si。

稽核长官敲桌。

「下一则。」他说。

21

投影幕跳出第二则。

评论店家：健身房

星等：★☆☆☆☆

内容：「Jxr0U太乾，蛋白粉太甜，跑步机区太挤。腹肌线条无法维持。差评。」

我看着那句「腹肌线条无法维持」，心想这裂缝是不是该去看心理谘商。

我y着头皮写回覆。

「感谢回馈。Jxr0U将调整烹调方式并提供酱料选择。蛋白粉可改微糖或无糖。跑步机区尖峰时段建议分流。祝您腹肌顺利，谢谢。」

我写完，战甲nV人在旁边憋笑憋到脸cH0U筋。

披斗篷男人直接笑出声。

「祝您腹肌顺利！」他拍桌，「这句话是什麽啦！」

2

稽核长官却点头。

「很好。」他说。

「具T且不刺激。」

「裂缝最在意腹肌。」

我突然觉得稽核长官b裂缝更懂荒谬。

回覆写到第三十则的时候，我手已经开始cH0U筋。

裂缝评论范围超广。

从夜市、健身房、到便利商店。

便利商店那则特别狠。

星等：★★☆☆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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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容：「微波时间不准，饭团太乾。店员太吵。差评。」

我看着那则评论，忍不住喃喃：

「你都能吞噬空间了。」

「你还在管微波时间？」

眼球回：

「裂缝很注重细节。」

「它是高敏感T质。」

我差点把笔折断。

就在我写到快失去灵魂时，稽核长官突然把手机推到我面前。

「有新评论。」他说。

22

我心脏一沉。

新评论，通常代表新的灾难。

我低头一看。

评论店家：末日委员会

星等：★★☆☆☆

内容：「公文太多，回覆太慢，宵夜补助核发还可以，但规范太罗嗦。希望甜不辣可以不用附照片佐证。谢谢。」

我盯着那则评论，嘴角慢慢cH0U动。

裂缝。

跑去评论末日委员会。

而且还点出「公文太多」。

22

你看。

连裂缝都嫌我们罗嗦。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稽核长官看着那则评论，眼神非常复杂。

像第一次被自己的制度背刺。

披斗篷男人小声说：

「它说谢谢欸。」

「它好像真的很努力当个文明裂缝。」

战甲nV人扶额：

「我开始觉得裂缝b人类更像人类。」

22

我拿起笔，深x1一口气。

「这则我来。」稽核长官突然说。

全场震惊。

稽核长官拿过笔，写得极快。

他写完，把回覆推到我面前。

回覆内容：

「感谢您的宝贵意见。本会将研议缩减公文流程并提升回覆效率。甜不辣照片佐证为现行规范，暂不调整。若有不便，敬请见谅。谢谢。」

我看着那句「暂不调整」，笑到快断气。

你看。

稽核长官就算被裂缝评论。

22

也还是稽核长官。

眼球哔了一声。

「系统提示：回覆已送出。」

我们所有人同时盯着萤幕。

像在等世界会不会爆炸。

三秒後，新通知跳出。

裂缝常客更新评论。

星等从★★☆☆☆变成★★★☆☆

追加留言：

「回覆很快，有诚意。暂不调整我可以理解。下次希望宵夜补助更快。谢谢。」

22

我靠在椅背上，眼神放空。

世界没有被吞噬。

末日委员会没有被一星洗掉。

裂缝甚至愿意接受「暂不调整」。

我突然觉得自己见证了奇蹟。

战甲nV人小声问我：

「所以我们现在算拯救世界了吗？」

我看着满满一桌的截图、规范、回覆草稿。

我很平静。

「不算。」我说。

22

「我们只是把末日变成社群经营。」

披斗篷男人倒cH0U一口气。

「那下一步呢？」他问。

我抬头看眼球。

眼球沉默两秒，然後用最冷的声音播报：

「预测。」

「裂缝下一步可能开启会员制度。」

我手一抖，笔掉到地上。

「不行。」我说。

「那个真的不行。」

22

因为会员制度一出来。

世界不会被吞噬。

世界会被行销部门吞噬。

那才是真正的末日。

终章｜最後一次警报，还是为了吃

世界真正恢复正常，是从一件很小的事开始的。

裂缝没有再出现。

也没有再点餐。

更没有留下任何评论。

大家本来还有点紧张。

22

你知道的，人类很不习惯事情「真的结束」。

直到第三天晚上，警报终於又响了。

很大声。

很急。

那种一听就知道不是误触。

末日委员会群组瞬间炸锅。

「裂缝回来了？」

「等级多少？」

「有没有纸条？」

「它这次想吃什麽？」

230页

张宵夜被从地瓜球摊前直接抓走。

手上还拿着号码牌。

「快点！」有人拉他跑，「这次一定是大的！」

结果现场灯一打开——

没有裂缝。

没有黑暗。

没有宇宙异象。

只有一个穿制服的委员会人员，站在原地，满头大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