味,有界线。」
我居然被说服了。
「那你来按门铃是为什麽?」我问。
她露出一个很真诚的表情。
「因为如果你今天不是煮给大家的。」
「那我就不能敲门敲得太用力。」
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尊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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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身要走,又停下来。
「对了。」她回头说。
「你最後会加一点糖。」
「不是现在。」
「是起锅前。」
说完,她走了。
我关上门,站在玄关发呆。
我回到厨房,看着锅里。
我本来没打算加糖的。
我真的没有。
4
但不知道为什麽,在起锅前那一秒,我的手自己动了。
加了一点。
不是很多。
刚刚好。
我坐下来吃。
很好吃。
好吃到我有点生气。
因为我开始怀疑。
她不是在监定我。
她是在帮我调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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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吃到一半,手机亮了。
是群组。
楼上那位传了一句。
「今天味道不一样。」
「b较安静。」
管理员立刻回。
「对。」
「今天是个人场。」
「我有闻到界线。」
我盯着萤幕。
4
我突然懂了。
这栋楼已经进入另一个阶段。
不是蹭吃。
不是聚集。
不是借酱油。
是——
默契。
而隔壁阿姨,就是那个不拿碗、不吃一口,
却知道你什麽时候该被留下来的人。
我低头看着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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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的瞬间,我听见走廊传来她的声音。
很小声。
「好吃就好。」
我没有回。
因为我怕一回,
她会开始教我怎麽改下一道。
第三章|你煮得太清淡,整栋楼反而开始紧张
我决定反击。
不是反击邻居,是反击「香味」这件事。
昨晚我不过煎了个蒜香蛋,整栋楼像被唤醒的殭屍,只差没拿着碗跳恰恰来敲门。楼上那位鼻子像警犬的,敲得像消防演练。隔壁那位讲话小声的,碗b话还先到。管理员嘴上说「注意安宁」,手上筷子抖得像在等发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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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今天,我要做一件最狠的事。
我煮一锅——没有味道的宵夜。
我站在厨房,拿出泡面。
不是那种一撕开就香到楼下会报案的。是那种看起来像在惩罚自己的人生口味,包装上写着「清爽」、「原味」、「汤头淡雅」。
我甚至把蒜头放回cH0U屉,还用力关上。
像在封印邪教。
水滚了。
我把面放下去,整个过程非常安静。
安静到我开始怀疑我是不是在煮宵夜,还是在烧开水给人生冲掉一点希望。
我没爆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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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没煎。
我没炸。
我甚至没加葱花。
我只是很认真地——把自己煮成一个不会引发社区暴动的人。
第一口入口。
嗯。
味道像「做人不要太期待」。
但我忍。
我告诉自己:这就是自由的味道。这就是安静的味道。这就是「今晚终於不会有人敲门」的味道。
我咬第二口的时候,外面突然传来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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喀。
不是敲门。
是有人开门的声音。
我停住,筷子悬在半空。
外面又一声。
喀。
还有拖鞋的摩擦声,慢慢的,像在巡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