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另一边,那几个江瑾曾经的“红颜知己”,也用一种看死人般充满了嫉妒和幸灾乐祸的目光,在她和她身边的陆时南身上来回扫视。
她能清晰地察觉到,无数张无形的网,正从四面八方,向她这个新来的“异类”,以及她身边这个新收的“盟友”,悄然收拢。
江玉没有理会这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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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只是挺直了背脊,拿出陆时南借给她的那支普通圆珠笔,认真地听着课,在崭新的笔记本上,一丝不苟地做着笔记。她那副从容淡定的样子,似乎更让那些等着看她笑话的人,感到无计可施的恼火和不解。
只有坐在江玉前面的陆时南,整个上午都坐立不安。
她好几次转过头来想说些什么,但一对上江玉平静的眼神,又会退缩回去,只留下一个写满了紧张和担忧的后脑勺。终于,午休的铃声响起,解放了这压抑的氛围。
江玉收拾好课本,走到还在座位上磨蹭的陆时南身边,指节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。
“陆时南同学,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,“为了感谢你借我笔,我请你吃饭,要得不?”
“啊?不……不用了!不用的!”陆时南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,头摇得飞快,声音细弱,“就是一支笔嘛,不值钱的……”
“走嘛。”
江玉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。她伸手拉起陆时南冰凉的手腕,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出了充满各色视线的教室。她们没有去拥挤嘈杂的食堂,而是在学校小卖部一人买了一份盒饭和一瓶汽水,然后找到了教学楼后面一片没什么人的小花园,在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。
十二月的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枝,懒洋洋地洒在她们身上,带着一丝微不足道的暖意。
起初,气氛有些尴尬。江玉不是一个擅长找话题的人,而陆时南则更是紧张得连头都不敢抬,只是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,动作拘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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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陆时南,”江玉还是决定主动开口,她指了指陆时南课桌上那只被画上去的丑陋乌龟,“他们……是不是经常欺负你?”
这直接的问话让陆时南不知所措。她捧着饭盒的手抖了一下,饭粒险些洒出来。她低下头,厚厚的刘海遮住了她的表情,只有微红的耳根暴露了她的窘迫。
“没……没得啥子……”她小声地辩解,声音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委屈,“他们……他们就是喜欢开玩笑……”
“玩笑?”江玉的视线落在陆时南校服袖子上那个被烟头烫出的小洞上,她的声音冷了几分,“把人踩在脚底下,以此取乐,这也叫玩笑?”
江玉的话语刺破了陆时南脆弱的伪装。她的肩膀开始颤抖。终于,她再也忍不住,将头埋在膝盖里,发出了压抑的呜咽声。
江玉没有劝她,也没有安慰。她只是静静地坐在旁边,将那瓶还没开封的汽水放在了陆时南的手边。有些伤口需要用眼泪来清洗,有些委屈也只有在彻底释放之后,才能获得解脱。
陆时南哭了很久。久到江玉吃完了一整盒饭,她的哭声才渐渐平息。
她抬起那张哭花了的脸,红着眼睛,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说: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“没关系。”江玉递给她一张纸巾,“想哭就哭嘛,又没得人笑你。”
这份坦然似乎让陆时南稍微放松了一些。她接过纸巾,擦干眼泪和鼻涕,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,打开了话匣子。她把在这所学校里所有的委屈和见闻,都一股脑地向江玉倾泻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