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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茧(2/2)

镜中的影,陌生得让他心脏骤停。

声潺潺,蒸汽氤氲,各昂贵香料的气味混杂着硫磺味,形成一令人目眩的、窒息般的馥郁牢笼。

侍官们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,如同完成了一件密的艺术品,沉默地、整齐地躬行礼,然后次第退寝殿。门被轻轻掩上,留下满室挥之不散的郁甜香,和一片死寂。

带着玫瑰与鸢尾气息的香粉,被柔的松鼠刷厚厚敷上他的脸颊、睑、脖颈。金粉被小心缀在角与颧骨。的膏勾勒廓,让那双浅灰的、总显得过于澄澈空灵的眸,瞬间变得邃、朦胧,带着一非自然的、勾魂摄魄的魅惑。嘴被染上熟透石榴般的嫣红。

更多的金饰——臂环、踝链、腰间垂落的系带——被挂上。然后,侍官们捧来了温的、混合着金粉与树脂的态颜料。

每一次呼,都大量飞扬的香粉,引得他,睫不住颤抖,试图驱散那挥之不去的意。

碾碎蓝雪与月桂油的,一遍遍冲洗他的长发。

轻微的碰撞声,却像一惊雷,劈开了他浑噩的思绪。

西西弗斯缓缓地、有些僵地转向那面大的银镜。

冠冕的设计显然“忽略”了雄虫角的存在——那对巧纤细的半透明小角,被沉重的金叶与枝条牢牢压住,传来持续不断的、令人心烦意的钝痛与压迫

动作稍大,沉重的金饰叮当作响。脚下佩普罗斯过长的裙摆一绊,他踉跄了一下,额轻轻磕在冰冷的镜面上。

“我会……一直这样下去吗?”

西西闭着,忍受着肤被过度清洁和护理后传来的细微刺痛,以及鼻腔里翻涌的、想要打嚏却行压抑的酸

从天未亮的混沌时刻,到窗外暮四合,华灯初上。

【我是ROCK。来自……未来纪元。】

与此同时,一微弱却无法忽视的、金蓝的光,凭空浮现在他的空气中。

他跌坐在梳妆凳前冰凉的地面上,华的衣摆铺散开,像一朵骤然凋零的、被过度装饰的。从未如此清晰思考过的、关于“未来”的庞然影,伴随着对全然未知未来的冰冷预,扼住了他的呼

最后,是着装——他最抗拒,也最到羞耻的分。

沉重的、分量远超平日的赤金颈环与四肢环箍,被一一扣上。冰冷的金属贴肌肤,压迫着锁骨、手腕与脚踝的骨骼,每一次细微的移动都带来清晰的束缚与重量。

恐惧,迟来却汹涌,如同冰般瞬间淹没了他。

并非通过耳,而是直接震在意识层面。冰冷、平、缺乏任何生应有的温度与顿挫,带着奇异的电合成质

小号画笔蘸取那璀璨粘稠的浆,在他的肩、手臂、小肌肤上,绘制繁复扭曲的古老虫族符文。那些字符带着“丰饶”、“诱惑”、“臣服”、“育”的原始意涵,随着他肌肤的纹理与温度,微微闪烁着暗金的光泽。

“我会离开王……离开兄长边吗?”

他的脑海,突兀地响起了一个声音。

服饰,他只在描绘古代贵族宴饮的画上见过。象牙白的科西斯细麻布料,轻、薄、透,长及脚踝,却仅在肩颈依靠复杂的褶皱与一枚金扣维系。侧边开襟极,几乎到了腰际,仅用一条纤细的金链若即若离地勾连。行动间,布料飘直至线的肌肤、单薄的肩背与清晰的肩胛骨廓,在纱雾般的面料下若隐若现,甚至完全暴于微凉的空气中。

觉不到自己。

【从此刻起,我的存在意义,即是协助你……改变命运。】

只有金环冰冷的禁锢,冠冕压迫角的钝痛,布料肌肤的不适,以及那无不在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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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哧…接协议确认。生命征绑定中……绑定完成。】

“……我,变得,好奇怪。”

他喃喃自语,声音涩沙哑,几乎不像是自己的。他无意识地向前倾,想要看清镜中那双被妆容改变得陌生的灰,是否还残留着一“西西”的影

接着,他被褪去原本舒适宽松的基同,换上了“佩普罗斯”。

如同呼般明灭涨缩,有极其细微的、类似数据的光丝飞速掠过。

几十只拿着各的手在他面前、后、侧舞动。

【你好,适能者。】

肤白皙得近乎妖异,透着香粉与胭脂雕琢的、非人的完光泽。眸被妆容放大,朦胧氤氲,尾的金粉随着睫颤动,洒落细碎的星芒。红饱满滴。金的符文在的肌肤上蜿蜒,如同某华丽的烙印。佩普罗斯的薄纱裹缠着少年清瘦却初线条的,在烛光下产生微妙的光影,既圣洁,又充满隐秘的暗示。沉重的金饰与璀璨的冠冕,将他牢牢钉在镜中。

就在这恐惧攀升至的瞬间——

然后,是镜前漫长的刑罚。

光团稳定下来,悬浮在他被泪与香粉模糊的视线前方,静静闪烁,如同渊中亮起的第一颗、也是唯一一颗陌生的星。

他杂的雪发被梳理得一丝不苟,抹上芳香的膏脂,几缕额发被掺极细的金线,编成巧的小辫,拢向耳后。最后,一纯金打造的、栩栩如生的月桂叶冠,被稳稳地、不容置疑地在了他的

他被坐在一张镶嵌珍珠母贝的象牙梳妆凳上,面前大的银镜清晰地映他茫然无措的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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