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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学者服,金发蓝眼,笑容阳光灿烂,像个无害的贵族青年。他向苏晚微微躬身,举止优雅无可挑剔。“苏晚小姐,久仰大名。”
苏晚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。完美的伪装,无懈可击的礼仪。她对他感官不错,至少,表面上比那个浑身带刺的时晏要顺眼得多。
“说起来,”奥古斯都话锋一转,状似无意地提起,“我听说你在玫瑰星,买下了一个有趣的‘玩具’。可惜时晏那小子今天有任务,不然让他带你逛逛也好,毕竟他在这里待得久。”
他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,随即拍了拍奥吉的肩膀,“让奥吉带你去吧。这孩子对这里比我熟。有什么需要,直接跟他说就行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,算是同意了这份安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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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吉确实是个合格的向导,他懂得如何将最平庸的风景,讲述成引人入胜的故事。
“那是【苍穹】的模拟训练室,”他指向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,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,“据说时晏指挥官在‘柯伊伯带战役’前,曾在这里连续待了72小时。父亲很欣赏他的这种专注,不过……”他话锋一转,声音里带上了一丝“忧虑”,“我们都觉得,他有时过于追求结果,而忽略了过程。毕竟,与真实的部下相互配合,才是一场胜利最优秀的战术,您说对吗?”
他没有直接批评,只是在陈述一个“事实”,却巧妙地在时晏的功勋章上,划下了一道名为“不近人情”的阴影。
苏晚没有回应,只是用墨绿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。那眼神平静无波,像是在看一个正在进行拙劣表演的提线木偶。
奥吉似乎并未在意她的冷淡,继续领着她前行。
他们路过中央枢纽的全息战术沙盘,几位军官正在上面推演着什么。奥吉的视线在上面停留了一瞬,状似感叹地轻声说道:“时晏在战术上确实是个天才,他的想法总是……出人意料。只是有时候,过于出人意料,反而会将自己置于险地。就像一把锋利的刀,好用,但也容易卷刃。”
他好似一个非常关心朋友、理智而善良的人,而时晏,则是一个需要被“看管”和“引导”的缺陷品。
就在这时,枢纽的另一端,一队人走了过来。
为首的,正是时晏。
他身上还穿着那身洁白的指挥官制服,却不再有初见时的禁欲锋芒。那身笔挺的制服,此刻像挂在他身上一样,显出几分空荡。疲惫如同实质的阴影,笼罩着他的眼眶,让他湛蓝的眼眸都黯淡了几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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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左臂上,一道不和谐的猩红划破了洁白的袖口,鲜血浸透了临时的医疗贴,顺着苍白的手指滴落下来,在光洁的地板上留下一点刺目的红晕。他走路的姿态有些不稳,每一步都像是在与巨大的疲惫抗衡。
苏晚的视线瞬间被那道伤口黏住,皱眉。
她的藏品,竟然被损坏了。
一种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心头。不是对时晏的怜惜,而是一种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弄伤的微妙不爽感。
“时晏,你回来了。”身旁的奥吉立刻迎了上去,脸上挂着“关切”的笑容,“任务很艰难吗?看来你又需要去医疗部报到了。真不让人省心。”
他的语气,像是在训斥一个不听话的弟弟。
时晏的目光甚至没在他身上停留,他只是越过奥吉,直直地看向苏晚,那双疲惫的眼睛里,翻涌着苏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。
“不劳你费心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压抑的疲累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,”奥吉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,“毕竟,如果你总是这么容易受伤,父亲可能会开始质疑你作为指挥官的价值。我只是为你担心,朋友。”
“朋友”两个字,被他咬得格外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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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说的有道理。”苏晚忽然开口了。
她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。
“你应该处理一下那个伤口。”她看着时晏,笑了笑。眼神里却没有温度,,“血滴在地上,很难看。”
时晏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他怔愣了一瞬,抬头向苏晚看去。
他以为她会看穿奥吉的挑衅,哪怕她像之前一样,以一种置身事外看戏的姿态旁观。他甚至设想过,她会说出什么更刻薄的话来同时嘲讽他们两个人。
但他没想到,她会站队奥吉。
她会用那种理性又不容置喙的、仿佛在处理犯错者的语气,来“帮”奥吉。
他眼中的光芒,一点一点地熄灭了。那既不是愤怒,也不是失望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沉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