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……更加浓厚的兴趣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它笑了起来,那笑声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互相摩擦,刺耳而又癫狂,“不生气?不害怕?真是有趣的灵魂……你的‘相’,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。”
它又开始说那些神神叨叨的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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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菩萨有我相、人相、众生相、寿者相,即非菩萨……”那声音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,在病房中回荡,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经文,又像是在对江玉进行精神上的催眠和污染。
江玉心里冷笑一声。还好她爸和幺爸虽然不怎么靠谱,但在她小时候,为了让她能“静心”,逼着她背过不少佛道典籍。
《金刚经》这种入门级的大乘佛法经典,她八岁的时候就能倒背如流。要是换成江心剑那个除了剑什么都不知道的木头疙瘩,估计现在已经被这套神神叨叨的理论给绕晕了。
只是,一个以剥人皮为乐的邪物,为什么会对《金刚经》如此执着?它的行为,与经文中所倡导的“破除四相,达到无我”的境界,简直是背道而驰,荒谬到了极点。除非……它对经文的理解,从根本上,就是扭曲的。
“凡所有相,皆是虚妄。”
江玉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打断了它的念诵,“你执着于皮相之美丑,用他人的‘完美’来缝补自身的‘残缺’,本身就已落入了最深的‘我相’和‘法相’之中,无法自拔。”
她的声音像精准地剖开了,它故弄玄虚的宗教外衣,直指其内在最核心的矛盾与虚伪。
“你不是在‘破相’,你是在‘造相’。你所做的一切,不过是源于你内心深处的自卑、忮忌和贪婪。你渴望美丽,却又憎恨美丽。你念着佛经,行的却是魔道。你连自己是谁都看不清,还妄谈什么菩萨?”
“可悲,又可笑。”
江玉每一句话,都像一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它那脆弱而又自大的伪装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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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的呼吸,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那嘶哑的笑声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被戳到痛处后,野兽般压抑的喘息。
“你懂什么?!”它的声音陡然拔高,变得尖锐而又歇斯底里,“你什么都不懂!!”
“皮囊!不过是一件衣服!一件会衰老、会腐朽、会背叛灵魂,肮脏的衣服!”
“我是在解脱她们!我是在帮助她们,从这具虚妄,充满痛苦和束缚的臭皮囊中解脱出来!我将她们最美丽的瞬间化为了永恒!她们的皮,在我手中,成为了最伟大的艺术品!她们的灵魂,也因此得到了净化和升华!这是功德!是无上的功德!”
它的声音越来越激动,越来越狂热,仿佛在向江玉,也向它自己,阐述着一个颠扑不破的真理。
江玉静静地听着,金色的竖瞳中,没有丝毫的怜悯,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。
疯子。一个彻底,无可救药,用佛经来为自己的变态欲望做包装的疯子。
“是吗?”她轻声反问,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,“既然皮囊只是肮脏的衣服,那你又为什么,如此执着于我这件‘衣服’呢?你想要的究竟是我这件‘衣服’,还是穿着这件衣服,让你感到忮忌的灵魂?”
“我……”它瞬间语塞。
江玉的问题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它逻辑闭环上最致命的那个缺口。它憎恨皮囊,却又渴望最完美的皮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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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声称要解脱灵魂,却又用最残忍的方式,将灵魂连同皮囊一起吞噬。它的理论,从根基上,就是一堆自相矛盾,用来欺骗自己的垃圾。
“闭嘴!闭嘴!你给我闭嘴!!”它彻底破防了,发出了气急败坏的咆哮。
就在这时,江玉的通讯器微微一震,北凤的私信弹了出来。没有多余的废话,只有一张不断跳动着红色光点的全球信号追踪图,以及一串啰嗦的文字。
【北凤】:有点意思。这家伙用了基于‘唯识论’和‘因果律’的玄学算法,将信号的‘因’和‘果’进行了倒置和拆分。信号源在被我们捕捉到的那一刻,它的‘过去’就已经被抹去了。我们现在追踪到的只是一个存在于‘现在’,没有源头的‘果’。像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。想从根源上定位,需要一点时间。不过……我已经捕捉到了他算法中的一丝‘我执’。给我五分钟。
江玉看着北凤发来的信息,心中对这个“画皮”的危险等级,又向上提升了一个层次。
不仅仅是疯狂,而且狡猾、谨慎、并且掌握着极其高深和偏门的玄学技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