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事嘛？你现在在哪里？你……”他一连串地问了好几个问题，声音里的担忧、急切和后怕，几乎要从电话里溢出来。

“我没得事，幺爸。”江玉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“我现在在锦官城，很安全。”

“锦官城？你啷个跑到锦官城去了喃？”

“说来话长。”江玉靠在墙上，抬头看着天花板上那盏惨白的灯，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，将她从离开港城，到扬江，再到现在的经历，简明扼要地向他叙述了一遍。

从她如何在扬江化名“江瑜”入学，到如何结识陆时南；从她如何与柳家和江家本家周旋，到如何设计引出黑莲教；从她如何与江心剑不打不相识，到如何在宗祠大战中与他联手；从她如何重伤濒死、破而后立，到如何接下“画皮”的委托，与许家和特事处高层搭上线……

江玉讲得很平静，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。但电话那头的幺爸，呼吸声却越来越粗重。

当她讲到，她在宗祠废墟之上，硬撼魔僵一击，半边身子都被打得粉碎的时候，江玉清楚地听到，电话那头，传来了一声压抑不住，心碎的哽咽声。

“幺爸……”

“莫说了……莫再说了……”幺爸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我的幺女……你……你受苦了……”

那一瞬间，江玉一直以来强行压抑在心底最深处，那些委屈、痛苦、恐惧和孤独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，如同潮水般汹涌地向上翻涌。

她的眼眶，瞬间就红了。但她没有哭，只是用指甲，狠狠地掐着自己的掌心，用疼痛来维持着自己最后的坚强。

“我不苦，幺爸。”江玉的声音依旧平静，但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，“我以前，才是真的苦。”

“弱小，才是我受过最大的苦。”

电话那头，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。许久之后，幺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那声音里充满心疼、欣慰，以及如释重负的感慨。

“你长大了，小玉。”他的声音，重新恢复了镇定，“幺爸晓得了。你放手去做。家头这边，有我和你大伯。我们，是你最坚实的后盾。”

“嗯。”她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
“对了，”幺爸像是想起了什么，“你刚才说的那个南洋的‘欢喜天’邪教……我好像，在哪本老爷子留下的手札上，看到过相关的记载。你等我一下，我去给你找找。”

“好。”

挂断电话，江玉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。

温热的液体，终于还是不争气地从眼角滑落，浸湿了病号服的布料。

……

与此同时，在锦官城特事处分部的某个角落，龙玄正百无聊赖地，用他根价值不菲的紫砂壶壶嘴，戳着一只趴在墙角打盹的橘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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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起来干活了。你再睡下去，都要胖成猪了。”

橘猫懒洋洋地睁开一只眼，鄙夷地瞥了他一眼，然后翻了个身，用屁股对着他，继续睡。

“嘿，你这只死猫，还敢给本督察脸色看？”龙玄被气笑了，伸手就想去揪它的尾巴。

就在这时，他口袋里的通讯器，突然震动了一下。他有些不耐烦地掏出来看了一眼，屏幕上，是北凤发来的一条加密信息。

【北凤】：鱼已上钩，网已备好。你那个宝贝学生，把整个锦官城都给撬动了。怎么样，要不要去给你家小朋友捧个场？今晚音乐学院的‘演出’，肯定很精彩。

龙玄看着这条信息，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，缓缓收敛了起来。他双狭长的丹凤眼中，情绪复杂，有欣赏，有担忧，但更多的是看好戏的心态。

“啧。”他撇了撇嘴，收起通讯器，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不存在的灰尘。“算了，不跟你这只懒猫计较了。”

他居高临下地对那只橘猫说道，“本督察，要去看一场好戏了。”

说完，他吹着不成调的口哨，迈着悠闲的步子，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。

被他戳醒的橘猫，不爽地打了个哈欠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，继续沉入梦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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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它的梦里有吃不完的小鱼干，和永远也晒不完，暖洋洋的太阳，对于即将到来的那场风暴，它一无所知，也毫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