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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3)争吵

你突然觉得陌生,凯丹lou出了你从未见过的一面。你毕竟许久没在他shen边了,而曾经天天腻在一起的青春期里,他总对你百依百顺。

是的,冷面皇子,杀伐果断的护国将军凯丹,他意外地好说话,起码对你的要求没怎么说过“不”。你不确定他是不在意,还是觉得你那些要求没什么难度,在旁人看来,你索要的一些东西,对一个尚无实权也年少轻狂的公主来说未免太过怪异,也太过狂妄自大,当别的贵胄小姐沉溺于更闪烁的宝石、更繁复的绣裙,在觥筹jiao错间寻求出shen更高贵的丈夫时,你却扯着兄chang的袖子,要一把能杀人的剑。

十四岁的生日,你要了一支五十人的骑兵队,在首都街tou的傍晚巡逻了一年,维护治安,帮助民众,扮演着一个童心未泯而勇气已然旺盛的公主殿下,大家大多都把这zhong行为当成行侠仗义的游戏,一笑而泯,没人会预料到这五十人,之后大多成为了你的军队中he心的将领。

十五岁,在你的暗示下,凯丹将他名下的一座大煤矿送给了你当生日礼物,它的产量占他所有煤矿产量的一半。你当初怎么打动他的呢?……哦,是因为你说,你想要有在严冬也能帮助别人的能力。

啊……这么一想,你过去可真是费尽心思地打造着仁慈Ai民的形象。

而凯丹一次也没拒绝过你“异想天开”的要求。以往你从未思考过他这么zuo的理由,毕竟手tou有正事要g,你没空考虑别人的曲折,但如今回过tou来想想,凯丹对你的容忍度真的很高,记忆里似乎没有他对你生气的场面,你们从刚开始就是这样相chu1的吗?在你来到这个shenT之前情况似乎不是这样,但等你意识到你们的关系时,凯丹已经变成了那个总对你只说一个“好”字的哥哥。

他不曾对你发过一次脾气,你甚至都很少见过他情绪不稳定的时候,年少时你也想过,哥哥生气起来,会是什么样子呢?你听说过哥哥在战场上的模样,黑甲覆shen,宛若杀神,敌人的血从他崎岖的铠甲上的尖锐chu1liu淌,宛如地狱中刺穿着罪人的高耸针山。他对你生气起来,也会傲慢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斩落你的tou颅吗?

对这个突然降临的哥哥,你曾有过许多不切实际的散漫幻想,化作忽隐忽现的泡影,弥散在你梦的尽tou。

凯丹的手仍jinjin握住你的手臂。被挤压的r0U与骨向你传递着尖锐的疼痛,你被tang伤的手背,血guan也在jin张地tiao动着。

呼x1之间,你再也无法忍受。

好痛,好痛。浑shen都很痛,tui上之前被箭贯穿的创口还未结痂,只要站着,肌r0U就会时不时地因疼痛而cH0U搐,你被guntang的茶水tang伤了,他还如此用力地握住你的手臂——这一切都让几天前还端坐王位的你无法接受。

梦想毁于一旦的眼泪,在疼痛的刺激下汩汩冒出。

你开始在他面前哭泣,绷jin的嘴ba发出哀鸣,没被他束缚的另一只手去ca眼泪,但仍余许多沿着你的脸颊、下baliu下来,滴落到他抓住你的手背上,像落下的火,tang得他猛然松手。

凯丹瞠目结she2地看着你,有一瞬间,他想像遥远的以前那样,立刻将你抱进怀中安wei,抚m0你脆弱的touding,抿去你liu落的泪水,以他最轻最缓的语调哄着你,让他知dao你哭泣的原因,那他就会以雷霆手段为你解决问题——你们那温馨亲昵的少年时光中,他一直谋求着能zuo你的保护伞。

但恍然间他就醒了,那沁着温nuan的记忆转眼如烟消散,面前的你是他斗得要Si要活的政敌,几天前,你的军队还与他短兵相接,首都的街dao中liu着你的士兵与他的士兵的血水。他该往你肩膀上放的不是抚wei的手,而是渴血的剑。

他不该疼Ai你了。

凯丹面sE苍白,他原本就有些Y郁,如今容颜更是惨淡如纸。他想ba剑,手却像断了一样垂在shen侧,他想开口唾骂你,嘴chun却被nong1重的怨恨浇筑成一块冰冷的铁。一zhong熟悉的疼痛席卷他全shen,一zhong他原本以为已经逐渐淡泊的痛苦。面对你,更多腐烂在心中的情感再次苟延残chuan地活动起来,它的枯枝扎得他以为痊愈的伤口里新鲜的血r0U翻出来。

而他在这本该早已Si去的情绪进攻下溃不成军。

注视着兀自哭泣的你,半晌,他从chun齿间挤出几个僵y的字来: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
凯丹后退:“明天再说。”他转shen离开,扬起的披风像一面撤退的军旗,迅速远去了。

他明天真的会来吗?

你猜不会。

无人理会的你的眼泪寂静地往下滴落,你一时觉得它轻贱——因为连你也不在乎。你爬起来,四chu1搜寻,泪水撒在昂贵的地毯上,像一粒gun落消失的珍珠,唯有Y影停留原地。房间纷luan,你颠箱倒柜,什么都没有找到,他当然不会在房间里为你留一把能带给你Si亡的武qi。

你想起很遥远的记忆,那是你已经模糊了的上辈子:一个在历史课上dai着眼镜,笔抵在嘴角的nV学生,听着欧洲某皇室被夺走权力的继承人兄弟,如何横Si在囚禁他们的塔。他们的尸骨顺着塔边的河水漂liu而去,以至于无法拼凑起一个完整的骨架下葬。无论在哪个地方,国王都是始终容不下另一个能坐到他位置上的人的,Si亡迟早会降临。

凯丹为什么不能痛快些、仁慈些,结束你这接下来已无用chu1的生命呢?

哭声渐停,你抓jin了自己的手腕,残泪hua下你的脸颊,你发誓,下一次他再来时,你要冲上去ba出他的剑,就像十二岁那年你见到穿上军装的他时,开的一个略微大胆的玩笑一样。但你已经过了luan挥舞武qi的年龄,你的手腕不再纤细如春柳,它足以支撑你将一柄剑运用自如,能顺利地将刀锋对准自己的颈动脉。

你祈祷,那就是你逃离他的那一刻到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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