必须食不知味地吃下去。但后来,白猫猫Si在一场暴雨,被天雷活活劈Si。黑猫猫觉得那是它的罪,降于他的天罚。似乎就是从那以后,它将白猫猫也视作自己。可就像它不喜欢曾经的白猫猫,它也不曾真心实意地Ai自己。它总会想到,有一天会像吃掉胎盘一样,不得不吃掉自己的白猫猫。可是,没有了白猫猫,拼尽全力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?猫猫不明白。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罪。黑猫猫不得不吃掉自己的白猫猫,一点一点,从还会感觉到痛,会扒着爪子劝它宽心展颜,到一团面目全非的腐r0U剩骨。它是心甘情愿的,却不是为了换取什么更重要的东西,为什么,它不明白。
“或许,黑猫猫不是非要吃掉白猫猫不可。”灵遗道。
白曜走到他面前坐,盯着他问:“就像你会一直抓着我的手,哪怕是一同赴Si?”
灵遗点头,“嗯。我会带你同去襄yAn。也会在事败之际先杀了你,再自杀。”
白曜望着天,勉强挤出一笑,道,“你总在想最坏的结果,总在绸缪退路,从不放手一搏,所以这些年,总是原地打转。如此成不了事的。”
“亡命才能放手一搏,我不是。”灵遗否认道。他将琵琶放在一旁,吻了白曜的额头,继续道,“在军府时万事小心,除了朝云、暮雨的人一概莫信。”
自然,你也不能信。白曜腹诽道。
至军府安顿下,白曜便没有那么多机会见灵遗。时过二月有余,襄yAn的天气已热如蒸笼,湘东王已有许多不礼下士或是专断无谋的举措,越发招人怨望,但灵遗一直隐忍着,没有一点要动手的迹象。倒是一有空就借解毒之名将白曜带去襄yAn某家知名妓馆望尘楼,一去就是大半天。除此以外,她很快结识了几位同龄的姑娘,趣味也相类,可互通书信,相互往来,b在g0ng中时反而自在。不必忌讳许多规矩,怎样的身份该与怎样同等身份的人交游云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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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新朋友中,有一位是流徵,也是术士。如道号所见,流徵施展法术的载T是乐音。白曜只从传言里听过有如此的术士,头一回遇上很是新奇。每回二人见面,白曜总缠着流徵演奏,琢磨其中的机理。哪怕如今没法再用法术,她也愿和流徵纸上谈兵关于灵学的话。然而在灵遗那里,她几次威b利诱,要他说出恢复的方法无果,法术和灵学就渐成了二人之间的避讳。
灵遗自来了襄yAn,却是诸多不顺意,职任总是些烦剧无聊的琐事。无人陪他饮酒,也只有与白曜在一起能说些话。虽说多是些花鸟风月,经史或杂闻。白曜并不意外他会喜欢谢安,却很意外他喜欢魏文。她隐约可以想通,曹丕也是个隐忍苦情的主。可又没法直言她明白这点,只好打趣说,是因“曹魏好人妻”的俗语。可他反而要一本正经地条分缕析,原本是哪些话,一步步以讹传讹传成了她听到的这般。三国的野史实在太多,陈寿《三国志》又极为简略,她早就分不清到底哪些确有其事,哪些只是家语。灵遗就笑说他也如此,但对那些家语,与其过而毁之,宁过而存之[2]。
他们很少谈到现实的事,前线蛮人的情况也很少说。若不是灵遗亲口承认过要谋反,白曜几乎觉得自己多心了。也会很失望,他好像和王机一样,在不顺意的际遇里被打压久了,尽管诸多不满和牢SaO,仍更愿意安于现状地受辱。说白了,没出息。
然而,事情真正发端的时候,白曜却全然招架不及。她以为自己真的一不小心陷入险境,却不想灵遗将她一并算进了局里。
那天是休沐,天气简直热得人神志不清。日中时分,白曜正在池边与朝云戏水消暑,她没见过几面的胖子不知为何也来了,坐在凉亭里sE眯眯盯了她许久,朝云前脚一走,胖子就凑上来要欺侮她,还振振有词说什么,宋孝武都和他亲生母亲1uaNlUn了。当然,胖子没得逞,后脚就有一众军府掾属经临此处,灵遗正巧混在中间。
此前,因胖子不懂地理形胜与兵法,调兵遣将全按自己心意胡来,已连连吃了蛮人好几个败仗。出此一事,诸人对他自然更为失望。但他反而胖着嗓子暴怒,觉得是来的这些人不长眼睛,坏了他好事,威胁说要将他们全数革职。当然,最后湘东内史劝走了众人,又劝好胖子。“受惊”的白曜被闻声折回的朝云挽着离去,此后便顺理成章暂至流徵的府上避居。
不出几日,新野失陷的事成了最后一根稻草。众人再也不掩饰对胖子的失望,公开谴责、声讨他。胖子气得当场吐血数升,径直罢免了那几个闹得凶却根基不厚的,又教自己的亲信四处恐吓胁迫,动用暴力压平物议,暗中整蛊那些说他坏话的人。
这些举措无疑适得其反。等胖子再要违背众意调回驻扎在前线的一支兵力,避战自保,此时连身居要职的人都明确表态反对。湘东王镇北长史、襄yAn太守何冲扬言要对胖子兵谏,在外也制造舆论对胖子施压,迫使他撤回前令,按老将的建策重整兵力。
灵遗b何冲抢先一步动手,劫了都督的兵符,重新部署阵线,严阵以待,一改往昔首鼠两端的作风。当然,胖子早就杀了也埋了,但秘不发丧,对外只称病。诸人知道背后真正下令的人换了,却默许这一切发生——所有的安排都挑不出错。虽间或传出湘东王失踪或遇害的风声,但军务当前,谁也不想再管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胖子。
在杀胖子的当晚,灵遗的人乘夜至阮府迎接避居的白曜,白曜心怀夷犹地去了,未曾想来的正是灵遗本人。他的车驾停在水畔的绿杨树下,柳丝的长影在风里荡着,掠过车顶,又扰车壁。此际风月正好,日间的暑热也随云散去大半。她正想等到了望尘楼怎么骂他,竟然叫她夜里出来,还有,他许久没来找她,她写信过去,他只有例行公事地敷衍。但等白曜掀帘上了车,抬头见本人就在车里坐着。他没有声响,她还吓了一跳。一时两两相望,江风吹来,什么话都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