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口中含住细细的一端,鼓着腮帮子,另一只手不断调整形状。
很快,一只栩栩如生的大公鸡便出现在他手中。
“哇!这什么东西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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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砂站在摊位前,挤在一堆小孩子中间,好奇地左看看右摸摸。
“当然是吹糖人了,你不会没见过吧?”季满费力地挤到她身边。
银砂摇摇头,老实地答道:“没见过。”
“那你就看好吧,特别特别厉害。”季满抱着胳膊,装腔作势地哼哼两声。
其实他也没见过,对这些小玩意的理解只存在于文字和听说,并没有机会切身接触过。
季满吞咽了下,盯着这些糖人的目光直勾勾的,像是要烧起来,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陈砚清站在他们身后,察觉小孩子心中所想,抬手抚了抚他们两个的头顶。
“想要吗?挑一个喜欢的。”
“真的?”季满有一瞬间的惊讶,随即转变为惊喜,“谢谢陈公子!”
他扭过头反复确认,最终小心翼翼地拿了一只小猴子,宛若珍宝一般护在手心里,嘴角止不住地上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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银砂看了看他手中的糖人,指着吹糖人的老伯道:“我要他手里的那个,比你的还要大。”
“切!”季满白了她一眼。
陈砚清淡淡笑了笑,付过钱,接过糖人递到她手中。
作为炉鼎,他本身无分文,如今身上所有的钱,都是从山上的死人身上摸出来的。起初陈砚清用起来还有些犹豫,现在倒也无所谓了。
人已经死了,说到底都是玄微门的东西,就当是他在讨债吧。
银砂捏着糖人反复看了看,随即好奇地舔了一口,眼神顿时一亮。
“唔,好甜啊!”
她似乎感到新奇,又接连舔了好几下。
见她这幅样子,陈砚清忍不住多看了几眼。
银砂的味觉构造与常人不同,人类食物她完全吃不下去,倒觉得血肉十分美味,没想到她竟会对糖人感兴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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于是好奇地问道:“这个好吃吗?”
“嗯嗯嗯!”银砂猛点头。
陈砚清唇角弯了弯,眸光变得温柔起来,还想再说什么,却被一阵巨响打断。
“——咚!”
极低频率的闷响,如同巨人踩在大地上,一瞬间,整座城都晃了晃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!”
沉闷的鼓声接连响起,仿佛滚滚闷雷,就像在人耳膜上敲打一般,整个大脑都在震动。
周围骤然沉寂下来,空气中掺杂了一丝凝滞,诡异幽深的气氛开始蔓延。
头顶直白的日光如同白炽灯,垂直地射在地面,照得人双眼发疼。
陈砚清隐约察觉到一丝异样,不禁捏紧了两个小孩的手,警惕的目光依次扫过身旁的每一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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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站在原地,像被按了暂停键,表情有一刹那的呆滞,就连吹糖人的老伯也佝偻着背,鼓着腮帮定在那里。
“——”
一秒后,人群中爆发出极致的欢呼。
卖糖葫芦的,变戏法的,编花灯的……所有人都丢下手中的事,不顾一切地,疯狂地冲向同一个方向。
“开始了开始了!”
“咱们快点跑,抢个前排!”
……
刹那间,人潮如同洪水般汹涌,陈砚清立于湍急之中,如同一只浮木,只能被推挤着,踉踉跄跄向前走去。
“抓紧我,不要走丢了。”
人海之中,陈砚清尽可能地将两个孩子护在身侧,顺着人流涌动的方向,一步步地艰难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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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忽然注意到,城中高楼上围满了明黄色的帷幔,如同数道长长的符咒,将所有人禁锢其中。
鼓声还在持续响起,耳边充斥着人们喧闹的杂音,他没有精力思考其他,只能被人群裹挟着向前挪动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面的人逐渐放缓脚步,陈砚清终于得空喘了口气,稍稍放松下来。
“咚——”
低沉的鼓声如同天雷,带着威严压抑的气息,自头顶垂直降下。
这是一座巨大的高台,足有十几人那么高,如同原地拔起的一座小山,森然矗立在闹市之间。
偌大的台上孤零零立着几个身影,从下面望去,仅有拇指一般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