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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等待

真正的Ai大概是,就算在生对方的气,仍会担心对方穿得够不够nuan、吃得够不够饱。

***

已经有一个星期,我没有跟张日进联络。

星期五晚上,我清理杂物时发现了一个彼得兔糖罐,打开一看,久违的感觉回来了。里面放着小学时期黎柏聪写给我的小字条,那时没有手机,上课无聊时只好传字条。

我逐张打开来看。

──小宁,待会小休一起去吃鱼wan。

──小宁,放学後去冒险乐园玩好吗?我很想玩气垫球。

──小宁,昨天在百货店看到你最Ai的彼得兔糖罐,你想要的话,我送给你。

看到这里,我的眼泪快要liu出来。

黎柏聪从小到大都对我很好,但为什麽我们的关系不可以再前进一步?

我想zuo的,不只是你的朋友,可惜我没有勇气说出来。如果你也喜欢我,可不可以让我知dao?至少让我知dao,我不是盲目地等待一个不会来的人。

放在书桌上的手机收到讯息,dingbu闪着指示灯。

我拿起手机,屏幕上显示黎柏聪的名字。

这zhong情况已经试过很多次了。在我想念他的时候,他好像心有灵犀似的传讯息给我。这zhong感觉很微妙,你想的人同时也在想你。

柏聪︰小宁,你明天有约吗?

我︰没有。

每次他这样问我,我都抱着希望他想约我,但每次我都会失望。

柏聪︰可以替我去图书馆借一本书吗?

我︰OK

他把书本的资料传给我,然後便下线了。我还在线上,呆呆地凝望着他的第一句话,幻想他接下来会主动提出约会。我能zuo的,只有幻想和等待。

我想起了张日进之前在天台说过的话。

……「你对他这样好,难dao他会不知dao你喜欢他吗?」

……「他没有叫别人帮他收集印花,只叫你一个,因为他心里知dao你一定会为他办得到,他知dao你一定会无条件付出你的全bu!」

黎柏聪知dao我喜欢他吗?他不揭穿我,只是为了利用我?

……「我们是好朋友,我一定会帮你。」

我心里很luan,分辨不到黎柏聪的真正心意。

客厅的电视机正在播放天气预报,说明天开始转凉,我第一个想起的人还是黎柏聪。不guan他有没有利用我,不guan他之前怎样冷落我,我依然很喜欢他。

我︰明天会转凉,记得穿外tao。

柏聪︰知dao了。

他附送一个飞吻的表情图案,我发出会心的微笑。

真正的Ai大概是,就算在生对方的气,仍会担心对方穿得够不够nuan、吃得够不够饱。

星期六早上,我去了图书馆借书。

回家後,我无聊地看看社jiao网,发现周美琪上传了一张码tou照片,似是准备出发去小海岛。照片中有她和几个相熟的同学,还有黎柏聪。

我的手指僵y了,动弹不得。

照片中的他们都笑得非常开心。其他同学故意把黎柏聪和周美琪夹在中间,让他们肩并肩、tou碰tou地挤在一起。

我是局外人,我是多余的人。

我很想找张日进诉苦,但一想到王莉冷冰冰的脸孔,我便打消了念tou。

陈小宁,你不敢告白,又不想他跟别人在一起,你到底想怎样?

我把彼得兔糖罐拿出来,一鼓作气地跑到楼梯间的垃圾箱,正准备扔下去时,手却僵y在半空。就在这个时候,手机刚好震动了一下。

张日进︰zuo了功课没有?借给我抄!

我回应他一个无奈的表情图案。

我︰有空zuo功课?不用陪nV朋友吗?

张日进︰要。所以现在要赶快zuo完。

我︰等我一下。

我拿着彼得兔糖罐,回到家里。有其他事zuo的感觉真好,至少不用胡思luan想。我拍下功课的照片,然後传送给张日进。现代科技真是方便了那些想抄功课的学生,不必亲自借到手,只要拍一张高清照片就行了。

张日进︰十万个感谢。

我准备下线时,张日进还在输入中。

张日进︰星期一天台见,好吗?

为什麽我会有心tiao的感觉?不行!一定是幻觉!

我︰你不怕谣言?

张日进︰我们光明正大,为什麽要怕?

我︰你nV朋友会不高兴。

张日进︰就是因为她的问题,我才要找你商量,当初是你帮忙撮合我们的,你要负责任!

我︰好了,我怕了你。

跟张日进对话後,我感到一阵愉快。当初明明很讨厌他,为什麽现在他在我心中变得如此重要?我有什麽烦恼,都想跟他倾诉;他主动来找我,我居然会感到开心。

……「你现在才十七岁,前面还有漫漫chang路,你怎麽能认定黎柏聪就是你的真命天子?说不定你以後会遇上更好的人,而那个人才是你的真Ai。」

星期一,我来到学校天台。虽然我有想过不要来,但为了不让张日进失望,我还是决定来见他。

「nV生真麻烦!」张日进的第一句说话。

「为什麽这样说?」

「由她一开始认识我,就知dao我喜欢打电动,当时她还说很欣赏我!现在她反而要我专注学业,不要再沉迷那些无聊游戏!」

「王莉只是关心你的前途。」我安抚dao。

「但她没有关心我的感受。对她来说,读书是正经事,但对我来说,打电动也是正经事。我的影片有很高的点击率,很多网友在关注我,难dao这些事都不重要吗?我有这方面的天赋,而且有人认同我的才能,她怎麽可以要求我埋没自己的喜好?」

「你不能怪责她,主liu社会提倡读书考试,我们没有办法不跟着走。」

提到教育制度,我无声地叹了口气。当读书只是为了考试,考试只是为了高分,教育又有什麽意义?如果是这样子,我们gen本不需要学校,全bu变成补习社就好了。

「为什麽她不能够站在我的角度来想?她是我的nV朋友,不是我的妈妈!」

我没有说话,因为一个没有恋Ai经验的人,不知dao该如何安wei他。我只好拍拍他的肩膀。

「我要认真考虑一下我和她的关系。」

「你该不是想分手吧?」我惊讶地问。「就因为她要你好好读书?她是关心你才这样说,你为此分手对她很不公平!」

「你先冷静下来。」张日进忽然笑了。「我说考虑一下,没有说要分手。」

「你是一个男生,别随便说出这些不负责任的说话!」

「看来你b我还要jin张。」

「你也说过,当初是我帮忙撮合你们的,我当然jin张。」我刻意避开他的眼睛。

离开天台後,我们恢复了陌生人的shen份。即使在校园中cashen而过,也不能打招呼或看对方一眼。张日进gen本不在意谣言,他这样zuo只是为了保护我,以免被有心人借题发挥。我在心里默默感谢他。

当chang期等待一个人的讯息,慢慢就会变成一zhong习惯。

我又再重温我和黎柏聪的聊天纪录,里面的每一句说话,我几乎都倒背如liu。

我︰我喜欢你。

讯息还没有传送,再一次被我删掉了。

究竟要等到什麽时候,我才有勇气向你表明心迹?如果你拥有读心术就好了,那我不用隐藏得这麽辛苦。

黎柏聪和周美琪在社jiao网的照片浮现在脑里,我沮丧地放下手机。

每天想你一千次又如何,你何曾想过我一秒?

手机彷佛听到我内心的呼换,忽然震动了一下。本来我不期望是黎柏聪主动找我,但看到屏幕上显示他的名字,我还是按捺不住心里的兴奋。

柏聪︰小宁,我忘记带储物柜的钥匙,可以借用你的储物柜吗?

我︰当然可以。

柏聪︰我来找你,你在哪里?

我︰5楼。

结果黎柏聪向我拿完钥匙就走了,还叫我不用陪他一起去。

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一GU莫名的失落感涌上心tou。一直以来,他都只是在利用我吧?我在他心里,gen本毫不重要。

可是这个想法在放学时被推翻了。

如果他真的不在乎我,为什麽当我打开储物柜时,会看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彼得兔糖罐?这个跟我家里的那个一模一样,只是b较新、b较乾净。

彼得兔糖罐上有一张字条。

──小宁,这是我在小海岛杂货店买的,我记得我以前送过一个给你,不知dao你有没有扔掉,但没关系,现在我再送你一个,希望你会喜欢吧。

我的眼泪滴下来,rong化了纸上的字迹。

原来他去小海岛时曾经想起我,原来他还记得这个糖罐,原来他心里还有我的存在。

这是我收过最好的礼物,也许彼得兔糖罐很便宜,但当中的意义对我来说却非常shen刻。我没有忘记,黎柏聪是人生中第一个送礼物给我的男生,而他当时送的正是彼得兔糖罐。

我抱着他从小海岛买回来的糖罐,高高兴兴地回家。

我把两个糖罐放在一起,拍照片给黎柏聪看。

我︰旧的还在,谢谢你!

柏聪︰你开心就好。

我真想去找我的恋Ai顾问,好让他分析一下现在的状况,但想到他自己也烦恼缠shen,我唯有打消这个念tou。

喜欢或不喜欢,这个问题的答案,我很想知dao,却又很害怕知dao。

既然我不知dao该前进还是後退,不如停留在这个暧昧的时刻,任由我们的关系自然地发展下去。

我相信如果他是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,最後他一定会回来我shen边。

无论要等待多久,我也不会放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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