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县不远，在地图上，是挨着北城边缘的一粒小石子。千禧年后划进北城的行政范围，邮戳上称作北城安县guan理区，当地老人们不guan，仍习惯叫这里为安县。
若要讨一份营生，人们都会往北城去，全国屈指可数的超级都市，前赴后继的梦想埋葬地。安县的梨花逐渐无人问津，结的白梨全成了飞鸟的粮仓，树在土地里，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，离开安县的年轻人们认为，那些本分的梨树不能成为一个人留在安县的理由。
孔姒的母亲逆liu而来，她生在北城，学的植物学，毕业后在安县落脚，当梨树的医生。
孔姒拥有连续、清晰的记忆，大概在6岁以后，但她总记得3岁时的一个场景，母亲牵着她站在梨树园门口，母nV俩躲在一把遮yAn伞下。
那天的yAn光回忆起来只剩刺眼的白，院墙里青葱的树梢和脚下的柏油路，rong化又飘起。孔姒听见有人问她，“你几岁了？”
她骄傲地伸出三gen手指，“我三岁了！”
对方又问，“你的妈妈叫什么呀？”
孔姒声音更洪亮，牵着妈妈的手，在空中晃啊晃。
“我的妈妈叫平蓓怡，她是最厉害的梨树医生！”
那时，安县还没有游客，梨树只负责开花结果。父亲在安县讨不到工作，随大liu进了北城，平蓓怡教她写父亲的名字——孔隅。
等到她会写作文时，平蓓怡教她写信，盖上安县guan理区的邮戳，寄到北城武云区。
汽车要走两个小时，信件要走三天，每次信还没到，孔隅已经回来了。孔姒就把信上的内容再口述一遍，孔隅听得咯咯笑，让孔姒坐在他肩tou，带着她去梨树园找妈妈。
路上常有人说，“小阿姒，你和你爸chang得真像。”
孔姒洋洋得意的表情从不收敛，两条tui在孔隅肩touluan晃，她喜欢听别人这样夸赞。
因为孔隅chang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，b电视上出现的大多数男人都好看。他不zuo风chui日晒的工作，肤sEb一般男人更白，鼻梁直而高，下面那张嘴总是带笑。
但最漂亮的是眼睛。小时候她不懂该怎么形容孔隅的眼睛，平蓓怡说那叫桃花眼，笑与不笑都是一副脉脉han情的模样。
孔姒找茬儿，问：“为什么不叫梨花眼？梨花不好看吗？”
平蓓怡抱着她，亲她粉nEnG的小脸dan儿，“那你就是梨花眼，你是爸爸妈妈独一无二的小梨花眼。”
后来，孔姒的作文越写越好，信越来越chang，但孔隅回家的速度变慢了。两三封信寄到，孔隅才会回家一次。
孔姒12岁起，已经不喜欢听别人夸她chang得像孔隅。安县这么小，风言风语传得快，说孔隅回来得少，是因为在北城有了新的相好。
安县的梨花上了报纸，lun到北城的人往安县跑。梨树开花和日升月落一样寻常，孔姒不懂他们为何特地来拍照，平蓓怡说这是城里人的消遣。
于是梨树开始往园子外chang，占领安县剩余的所有荒地，去北城的年轻人陆续返回家乡zhong树，但孔隅没有回来。
这桩绯闻愈演愈真，孔姒找不到源tou，她只知dao最热衷传这桩事的，是西边养鸭子的老tou，每天骑三lun车到养zhi场。
14岁的春天，孔姒偷偷把三lun车胎戳破，老tou不知情，油门一拧翻倒在ma路上。
最漂亮的梨花仍盛开在梨树园里，每年春季人cHa0最拥挤时，平蓓怡会在梨树园门口支起小摊，用去年采摘的白梨炖冰糖雪梨，卖给来往游客。
平蓓怡忙碌中偶一抬tou，看见孔姒被人像拎小J仔一样，扔到小摊边。
“平老师，你家小阿姒够狠的，把我家老tou摔得鼻青脸zhong。”
孔姒爬起来抹眼泪，啜泣着往外跑，平蓓怡dao歉的声音被甩在后tou，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兴师问罪的同乡也落在后tou。
直到一棵8米高的梨树前，她闷tou哭着跑，撞到陌生人shen上。
也许是撞到树g上，因为孔姒听见枝桠耸动，她睁开眼睛，起先以为下了太yAn雨，后来发觉这是她的眼泪。
接着她以为，忽然之间倒春寒，在她周围下了一场雪。
过了几秒，朦胧泪眼恢复视线，她方看清楚那些纷飞的，不是雨或雪，是风chui落的梨花ban。
眼前是一个面生的成年男人，穿着一shen休闲运动服，dai着玳瑁眼镜，像孔隅那样肤sE偏白，是坐办公室的那类人，不属于安县田野的那类人。
他的镜片后是一双打探的眼睛，树影婆娑下，花ban坠落的间隙里，他们对视得断断续续。
“对不起，您是来游玩的吧。梨树园直行一百米左右，渔场右转三百米左右。”
面对一个过路被撞的无辜游客，孔姒拿出东dao主的懂事模样，挂着泪的脸竭力绷住。
他没有走的意思，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，细细打量，仿佛本来就认识她，g起嘴角笑dao：“你多大了，还这样哭鼻子？”
“ma上就满14岁了。”孔姒nie着纸巾胡luan抹脸，怯生生的脸pi被搓红。
睫mao好像又掉进眼睛了。平蓓怡说这是因为孔姒眼睛太大，眼睫mao太多，总的来说怪她眼睛chang得太好看。
她闭着眼睛r0u，五官痛苦又狰狞地挤着，忽然被一双手捧住。
“眼睛进睫mao了？”他问。
孔姒无助地点tou，手压着眼pi不肯松，被他一gengen掰开。
“眼睛睁开，我看看。”他的指腹ca过孔姒颤抖的眼pi。
孔姒缓缓睁眼，躲无可躲看着这个男人，看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他手指在眼前拨弄，轻巧地把那gen睫mao剔除。
“谢谢……哥哥。”孔姒声音小了几分。
他收回手，笑意很浅，“你该喊我叔叔。”
14岁的孔姒纳闷，他确实b她年chang不少，但看上去仍是年轻人，不至于被喊成叔叔。
更何况，他们是彼此生命里，无数个ca肩而过的陌生人之一，不至于非要纠正称呼。
短暂地在梨树下相撞后，孔姒很快把这张脸抛之脑后，她专注于一件大事。
“我要逃课去城里找我爸。”孔姒偷偷跟同桌说，“我查了，现在修了高速，大ba往返不超过三小时。下午放学前我就溜，晚自习结束差不多能回来，老师查班你就说我在厕所。”
她背着自己的粉sE书包，决心找孔隅要个说法。
这zhong冲动源于她半夜醒来，听见母亲独自在客厅的叹息。源于她寄出的信不知何时起，再没得到回信。源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孔隅，都快忘了他的声音。
孔姒照着孔隅的收信地址找去，北城太大，夕yAnb安县的更遥远，被大厦玻璃折S成冷漠的光。成千上万的人像挤在一起的砂石，她是更小的一粒脆弱石子，被推着挤着，浑浑噩噩停在收信地址chu1。
门卫不放她进去，让她自己联系家chang。这是个大型工业园区，人人凭工作证出入。
可孔姒没有手机，在她青春的年代里，没人会给14岁的小nV孩pei手机。她抿chun在栅门边等，盯着出来的人脸，一张张找孔隅那双格外明显的眼睛。
天黑了，孔姒一无所获。她没抓到孔隅，更没抓到她臆想中的，孔隅的新相好。
回去的大ba车会途径工业园，孔姒已经等了两趟，今日还剩两趟，她知dao自己该走了。
门口已经没有人进出，孔姒拿脚上那双帆布鞋踩石子儿，等下一班车过来。
“这儿怎么站着一个小姑娘？”一个男人说。
孔姒知dao这声音是说她的，她在这站了这么久，听得太多了。
“chang得还ting漂亮。”这是nV人的声音。
孔姒有点尴尬，循声抬tou看，五个人走出来，三男二nV。左右两边男人各搂着一个nV人，中间的男人指间燃着烟，闲ting信步，莫名有些一尘不染的意思。
“瞧瞧，这才是真的学生妹。”左边的男人调侃她。
孔姒皱眉，看见正中间那位，dai着玳瑁眼镜，模样有些眼熟。
“齐律，这小nV孩盯着你看呢。”另一位nV人说，她被人搂着腰，眼睛却看着正中间那个男人。
他垂眸x1烟，浑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孔姒嫌弃这zhong声音，把脸扭过去，离他们远了几步。
过了一会儿，听见车门打开，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音，nV人的声音，好像很痛苦，又好像很欢愉。
孔姒好奇地回tou，路边樟树下的那辆小汽车，后座门没关严，一双光hua的小tuilou出来，脚尖g着摇摇yu坠的高跟鞋，穿着黑sE西K的一双tui压在上面，似乎正来回蹭。
“小朋友不能看，少儿不宜。”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眼睛，声音里带笑，在逗她。
孔姒惊恐地躲，回tou看见，是刚才那个眼熟的男人。
“不记得我了？”他俯shen看她。
没找到孔隅的桃花眼，但孔姒找到另一双熟悉的眼睛，几个月前梨花树下，这双眼睛看着她，告诉她不应该喊他“哥哥”，应该喊他“叔叔”。
那时，孔姒尚未意识到，这zhong偶遇不能被叫zuo巧合。
若要讨一份营生，人们都会往北城去，全国屈指可数的超级都市，前赴后继的梦想埋葬地。安县的梨花逐渐无人问津，结的白梨全成了飞鸟的粮仓，树在土地里，无论如何都会活下去，离开安县的年轻人们认为，那些本分的梨树不能成为一个人留在安县的理由。
孔姒的母亲逆liu而来，她生在北城，学的植物学，毕业后在安县落脚，当梨树的医生。
孔姒拥有连续、清晰的记忆，大概在6岁以后，但她总记得3岁时的一个场景，母亲牵着她站在梨树园门口，母nV俩躲在一把遮yAn伞下。
那天的yAn光回忆起来只剩刺眼的白，院墙里青葱的树梢和脚下的柏油路，rong化又飘起。孔姒听见有人问她，“你几岁了？”
她骄傲地伸出三gen手指，“我三岁了！”
对方又问，“你的妈妈叫什么呀？”
孔姒声音更洪亮，牵着妈妈的手，在空中晃啊晃。
“我的妈妈叫平蓓怡，她是最厉害的梨树医生！”
那时，安县还没有游客，梨树只负责开花结果。父亲在安县讨不到工作，随大liu进了北城，平蓓怡教她写父亲的名字——孔隅。
等到她会写作文时，平蓓怡教她写信，盖上安县guan理区的邮戳，寄到北城武云区。
汽车要走两个小时，信件要走三天，每次信还没到，孔隅已经回来了。孔姒就把信上的内容再口述一遍，孔隅听得咯咯笑，让孔姒坐在他肩tou，带着她去梨树园找妈妈。
路上常有人说，“小阿姒，你和你爸chang得真像。”
孔姒洋洋得意的表情从不收敛，两条tui在孔隅肩touluan晃，她喜欢听别人这样夸赞。
因为孔隅chang了一张极其好看的脸，b电视上出现的大多数男人都好看。他不zuo风chui日晒的工作，肤sEb一般男人更白，鼻梁直而高，下面那张嘴总是带笑。
但最漂亮的是眼睛。小时候她不懂该怎么形容孔隅的眼睛，平蓓怡说那叫桃花眼，笑与不笑都是一副脉脉han情的模样。
孔姒找茬儿，问：“为什么不叫梨花眼？梨花不好看吗？”
平蓓怡抱着她，亲她粉nEnG的小脸dan儿，“那你就是梨花眼，你是爸爸妈妈独一无二的小梨花眼。”
后来，孔姒的作文越写越好，信越来越chang，但孔隅回家的速度变慢了。两三封信寄到，孔隅才会回家一次。
孔姒12岁起，已经不喜欢听别人夸她chang得像孔隅。安县这么小，风言风语传得快，说孔隅回来得少，是因为在北城有了新的相好。
安县的梨花上了报纸，lun到北城的人往安县跑。梨树开花和日升月落一样寻常，孔姒不懂他们为何特地来拍照，平蓓怡说这是城里人的消遣。
于是梨树开始往园子外chang，占领安县剩余的所有荒地，去北城的年轻人陆续返回家乡zhong树，但孔隅没有回来。
这桩绯闻愈演愈真，孔姒找不到源tou，她只知dao最热衷传这桩事的，是西边养鸭子的老tou，每天骑三lun车到养zhi场。
14岁的春天，孔姒偷偷把三lun车胎戳破，老tou不知情，油门一拧翻倒在ma路上。
最漂亮的梨花仍盛开在梨树园里，每年春季人cHa0最拥挤时，平蓓怡会在梨树园门口支起小摊，用去年采摘的白梨炖冰糖雪梨，卖给来往游客。
平蓓怡忙碌中偶一抬tou，看见孔姒被人像拎小J仔一样，扔到小摊边。
“平老师，你家小阿姒够狠的，把我家老tou摔得鼻青脸zhong。”
孔姒爬起来抹眼泪，啜泣着往外跑，平蓓怡dao歉的声音被甩在后tou，熙熙攘攘的游客和兴师问罪的同乡也落在后tou。
直到一棵8米高的梨树前，她闷tou哭着跑，撞到陌生人shen上。
也许是撞到树g上，因为孔姒听见枝桠耸动，她睁开眼睛，起先以为下了太yAn雨，后来发觉这是她的眼泪。
接着她以为，忽然之间倒春寒，在她周围下了一场雪。
过了几秒，朦胧泪眼恢复视线，她方看清楚那些纷飞的，不是雨或雪，是风chui落的梨花ban。
眼前是一个面生的成年男人，穿着一shen休闲运动服，dai着玳瑁眼镜，像孔隅那样肤sE偏白，是坐办公室的那类人，不属于安县田野的那类人。
他的镜片后是一双打探的眼睛，树影婆娑下，花ban坠落的间隙里，他们对视得断断续续。
“对不起，您是来游玩的吧。梨树园直行一百米左右，渔场右转三百米左右。”
面对一个过路被撞的无辜游客，孔姒拿出东dao主的懂事模样，挂着泪的脸竭力绷住。
他没有走的意思，从口袋里拿出纸巾递给她，细细打量，仿佛本来就认识她，g起嘴角笑dao：“你多大了，还这样哭鼻子？”
“ma上就满14岁了。”孔姒nie着纸巾胡luan抹脸，怯生生的脸pi被搓红。
睫mao好像又掉进眼睛了。平蓓怡说这是因为孔姒眼睛太大，眼睫mao太多，总的来说怪她眼睛chang得太好看。
她闭着眼睛r0u，五官痛苦又狰狞地挤着，忽然被一双手捧住。
“眼睛进睫mao了？”他问。
孔姒无助地点tou，手压着眼pi不肯松，被他一gengen掰开。
“眼睛睁开，我看看。”他的指腹ca过孔姒颤抖的眼pi。
孔姒缓缓睁眼，躲无可躲看着这个男人，看他近在咫尺的脸，看他手指在眼前拨弄，轻巧地把那gen睫mao剔除。
“谢谢……哥哥。”孔姒声音小了几分。
他收回手，笑意很浅，“你该喊我叔叔。”
14岁的孔姒纳闷，他确实b她年chang不少，但看上去仍是年轻人，不至于被喊成叔叔。
更何况，他们是彼此生命里，无数个ca肩而过的陌生人之一，不至于非要纠正称呼。
短暂地在梨树下相撞后，孔姒很快把这张脸抛之脑后，她专注于一件大事。
“我要逃课去城里找我爸。”孔姒偷偷跟同桌说，“我查了，现在修了高速，大ba往返不超过三小时。下午放学前我就溜，晚自习结束差不多能回来，老师查班你就说我在厕所。”
她背着自己的粉sE书包，决心找孔隅要个说法。
这zhong冲动源于她半夜醒来，听见母亲独自在客厅的叹息。源于她寄出的信不知何时起，再没得到回信。源于她已经好几个月没见到孔隅，都快忘了他的声音。
孔姒照着孔隅的收信地址找去，北城太大，夕yAnb安县的更遥远，被大厦玻璃折S成冷漠的光。成千上万的人像挤在一起的砂石，她是更小的一粒脆弱石子，被推着挤着，浑浑噩噩停在收信地址chu1。
门卫不放她进去，让她自己联系家chang。这是个大型工业园区，人人凭工作证出入。
可孔姒没有手机，在她青春的年代里，没人会给14岁的小nV孩pei手机。她抿chun在栅门边等，盯着出来的人脸，一张张找孔隅那双格外明显的眼睛。
天黑了，孔姒一无所获。她没抓到孔隅，更没抓到她臆想中的，孔隅的新相好。
回去的大ba车会途径工业园，孔姒已经等了两趟，今日还剩两趟，她知dao自己该走了。
门口已经没有人进出，孔姒拿脚上那双帆布鞋踩石子儿，等下一班车过来。
“这儿怎么站着一个小姑娘？”一个男人说。
孔姒知dao这声音是说她的，她在这站了这么久，听得太多了。
“chang得还ting漂亮。”这是nV人的声音。
孔姒有点尴尬，循声抬tou看，五个人走出来，三男二nV。左右两边男人各搂着一个nV人，中间的男人指间燃着烟，闲ting信步，莫名有些一尘不染的意思。
“瞧瞧，这才是真的学生妹。”左边的男人调侃她。
孔姒皱眉，看见正中间那位，dai着玳瑁眼镜，模样有些眼熟。
“齐律，这小nV孩盯着你看呢。”另一位nV人说，她被人搂着腰，眼睛却看着正中间那个男人。
他垂眸x1烟，浑不在意地笑了笑。
孔姒嫌弃这zhong声音，把脸扭过去，离他们远了几步。
过了一会儿，听见车门打开，隐隐约约传来奇怪的声音，nV人的声音，好像很痛苦，又好像很欢愉。
孔姒好奇地回tou，路边樟树下的那辆小汽车，后座门没关严，一双光hua的小tuilou出来，脚尖g着摇摇yu坠的高跟鞋，穿着黑sE西K的一双tui压在上面，似乎正来回蹭。
“小朋友不能看，少儿不宜。”一只手忽然捂住她的眼睛，声音里带笑，在逗她。
孔姒惊恐地躲，回tou看见，是刚才那个眼熟的男人。
“不记得我了？”他俯shen看她。
没找到孔隅的桃花眼，但孔姒找到另一双熟悉的眼睛，几个月前梨花树下，这双眼睛看着她，告诉她不应该喊他“哥哥”，应该喊他“叔叔”。
那时，孔姒尚未意识到，这zhong偶遇不能被叫zuo巧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