别令捏着手里的手帕，朝宋羲归走过来，把手帕递还给他，“既然如此，我就不需要再拿着它了，不过我还是可以答应恩人一个要求。”

“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，所以以身相许就不可以了。”庄别令还不忘强调，神情很认真。

宋羲归闻言接手帕的动作狠狠一顿，胸口突然泛起一阵强烈的心悸，像是要把他的心脏活活搅碎。

“恩人？？”庄别令一下靠过去，伸手扶住了站立不稳的宋羲归。

宋羲归一手死死抓着胸口，呼吸急促，看向庄别令的目光有些涣散，似乎面前这张脸和他梦中的一个人渐渐重合了。

庄别令被吓得不轻，连忙扶着宋羲归坐在冰床上，自己蹲在地上看着他。

可是宋羲归迟迟没有好转的迹象，庄别令皱了皱眉，这种时候也顾不上暴露身份了，毕竟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恩人去死。

庄别令翻身坐到宋羲归身后，并指凝法，快速点了宋羲归背后前身几处大穴，然后一掌拍向宋羲归后背，给他传送真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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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真气刚刚进入宋羲归身体就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堵涩感，完全无法通行半步。

庄别令一下睁开眼，只能加送真气，帮他冲破堵塞全身的经脉。但这种消耗无疑是巨大的。

渐渐的，庄别令用术法化出的伪装全部融掉，浓亮的墨发变成雪一样的颜色，一道妖纹缓缓爬上庄别令的脸。

但在场没有一个人知道，这其实是大妖一族的结契纹。

真气消失，原本被压抑下去的燥热再度铺天盖地的涌上来，甚至愈演愈烈。

庄别令唇色苍白，脸却潮红，一对毛茸茸的狐耳从及腰白发里一点点探了出来，漂亮的尾巴也彻底藏不住了。

随着庄别令施法的强度，蓬松的狐尾渐渐显出了巨大的幻影，从一条变成两条，三条……最后整整化出七条狐尾。

庞大的幻影狐尾遮天蔽日，像在山洞里嘶嚎翻涌的巨蛇。

宋羲归一把摁住了庄别令的手，洞内浓郁的妖气冲天而起，他喝令庄别令停下。

庄别令想着这下完了，不收它都说不过去了，但手上动作仍然不停：“我在救你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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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羲归咬牙要挣脱：“不需要！”

庄别令本来就绷到极致了，还要分神去控制宋羲归的动作，一时间烦躁无比。

他一把握住宋羲归的肩膀，把人朝后一拉，然后俯身靠过去，直接压在了宋羲归身上。

宋羲归动作一僵，呆呆看着面前这个邪态尽显的妖物。

尖尖的狐耳，脸上的妖纹，竟然和他在梦里常见到的那只狐妖一模一样。

“你是谁？”宋羲归死死掐住庄别令的手腕。

庄别令却抬起眼，突然说：“你知不知道你快死了？”

明明是肉体凡胎，连真气都无法接纳，但体内却是个无比强大的灵魂。

如果再这样下去，这具普通的身体早晚有一天会容纳不了他的灵魂，破裂而死。

庄别令强行打通了这具身体的经脉，让他可以自行接纳一部分的真气流动，给他的肉体续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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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正常人绝对不会有这样的灵肉差距，我倒是想问问，你是谁？”庄别令收回真气，然后朝后推开，跌倒在宽厚的冰床上。

宋羲归却跟着靠过来，一把扣住了他的脖子。

“你觉得现在收我合适吗？”庄别令剧烈喘息着，连一向蓬松的尾巴都耸拉了下去，他一把拍开宋羲归掐他脖子的手，小声哼了一下。

宋羲归终于起了点探究的心思，问他：“你说我是你恩人，我什么时候帮过你？”

“你不是不在意吗？”庄别令垂着眼看他。

宋羲归扫了眼他爪子上修长的指甲，锋利又诡谲，但宋羲归并不觉得害怕，把罗盘交到了他手里。

庄别令被他这个动作取悦到了，闭上眼开始说：“在我还是一只小狐狸的时候——”

宋羲归礼貌打断他，“我今年二十有六。”

庄别令睨了他一眼，没和他吵，干脆换了个说辞，“在十年前，我还是只小狐狸的时候，蹲在河边捉鱼。”

“我知道了。”宋羲归沉思片刻，想起来了，“你是那只学小猫捉鱼，最后掉河里的狐狸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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庄别令噎了一下，然后讪讪道：“没劲。看在你是我恩人的份上，这次我就不计较了。”

“手里拿着罗盘，说话都不一样了。”宋羲归语带讽刺。

庄别令用手指拨弄着那个罗盘，问他：“那你又是什么情况？现在能告诉我了吗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宋羲归言简意赅。

庄别令摆摆手，一脸不必再多谈的表情。
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宋羲归站起来，似乎是打算走了，“不过我有个事情可以告诉你，这个手帕是我的，但并不是我给你的。”

庄别令面露困惑。

“是陛下盖在你身上的。”宋羲归实话实话。

庄别令顿了顿，然后笑了起来，“我就知道他是个好人，那是谁把我从河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