鸿波一时语，尚不及回话，荆荆早伸手拉着梦如坐在她後，纵便走。梦如回眸朝他促狭一笑，俏丽无双，那四蹄翻飞，早将恨得牙的鸿波抛在後。他看时机已失，转便问旭华：「咱们这两匹，你说哪一匹惹人厌？」

旭华将那玉笏拿了来：「难怪你再不愿理会这圣，我想那铜桃将你转回蜕变之前原形，也一并破了那制你守护圣的本能。」

三人还不及回话，她在转瞬间已变回夜叉之形，凶可怖一如以往，鼓翼而起，飞砂走石，在震耳膨风声中冲天而去，刹时间仅余云中一抹黑影。鸿波振臂呼，荆荆也雀跃不已拉着旭华臂膀：「我原以为那铜桃救回她一命，顺将她打回蜕变前原形，万没想到她如今却可自在来回於二者之间，这事岂不玄妙？」

四人只有三匹，鸿波立时邀梦如与他共乘一匹，梦如眉一扬：「夜叉骑，岂非古今奇谭？我慢慢飞着跟上你们便是。」

旭华将玉笏在手中拍打着，沉Y：「这玉笏与其它那两件圣若真给了乞丐，老实说我们也不在意，但落在阎封之类人手里便大大不同。嗯…你可知这些圣究竟有何作用？」

旭华轻笑声，两一夹肚，两人厮赶着绝尘而去。

梦如问：「依你所言，那像舒治摄心术甚是了得，但他却对荆荆无能为力，这话可不错？」

旭华：「鸿波的父亲必定已将阎封染患麻疯一事传，船家们拉帮结派，互为耳目，此事只怕早已传遍岸边数十里地，自然无人敢载渡他们，这本在意料之中。但两人合作一，且yu一同渡河北上，却是大有蹊跷，照理说像舒治追上阎封，既知无法杀他，应是押着他回川西羌人地盘，以杜绝後患才是，这事必得查个清楚。」

鸿波惊讶：「这麽说你也是遭眨囚徒，也丝毫不记得自己所犯罪行？」他见梦如，气得双拳握，大駡：「既然不记得所犯之罪，为何应受折磨惩罚，这有何意义可言？」

旭华：「那摄心术於阎封亦无作用，似乎只能驾驭常人。怎麽，你可有何良策？」

他二人上了，下山寻路往北疾驰。此时心情与当初上山之时不可同日而语，如今好友安返，且多了个梦如，只觉志得意满，天下再无难事，唯一仍挂怀心中的，只是当时在潭边，荆荆曾因梦如的一席话而愁容满面。他猜想不两人究竟说了什麽，但知必与自己有关。他看着前方飞上的荆荆，一乌黑长发随风飘逸。他摇摇，暗叹自己将永远参悟不透这两个姑娘心中秘密。

他沉Y片刻又：「虽说无人愿渡他二人，但最终他俩必定用，此时只怕已然上得船只。不过咱们只需尽快赶上，待抵达河岸，梦如可再飞起搜寻，倒不怕失了他们踪迹。」

梦如笑着?，显然颇同意，回：「我原非一般姑娘，但你说得也没错。」

她稍顿了顿：「它不是我的同伴，更非朋友。生时是疯癫JiNg怪，Si後不过一空壳，恰好踢潭底喂鱼，算是它此生唯一功德。」

下了山往北不过十数里路，梦如已然飞回。三人停下，只见她如大鹰般盘旋而下，落地即转为人形，皱着眉：「这二人我虽从未见过，但相貌各异於常人，应不至於错认。怪的是他二人如今肩并肩走作一，看来毫无嫌隙。两人沿着河边见人就问，似在寻船家渡河。我藏在树稍上看了许久，所幸无人愿意让他们上船。」

旭华看了看正上下的鸿波，心中难掩一丝忧虑。他想着梦如那番人名之说，又将自己以昙为姓，透着短暂一现的隐谕，他更忧心梦如本为佛门人，不知究竟为何被眨罚守齐云山。如今圣乍失，人去楼空，佛门森严，岂能永不追究？但看着鸿波与荆荆兴，这一丝疑虑便暂且抛诸脑後。

梦如毫不掩饰，一摆手大方：「一些也没错，此时那东西便如这岸边野草石块，你便是将它送给路边乞丐，我也绝不皱一下眉。」

梦如领首：「这麽说他也不能驱策我。如此便好办，我便往淮边上走一遭，且看是否能发现他们踪迹，也不必与他二人照面，即刻便回。你们自往北去，我於半路与你们会合。」

三人听罢默默不语，均为梦如百多年来所受苦楚不平，荆荆忽然微笑：「至少你记得一件好事，那便是你曾为丽姑娘。我们都看了你在中大作。」

待回到观寻得匹，旭华便将话题转往夺回圣之上，将阎封使计摆脱众人追捕，而像舒治尾随而北上等鸿波与梦如不知之事详细说了一遍，最後说：「算算时刻路程，他俩此时只怕已抵淮河边。糟的是我们无论如何追赶不上，看来只得到时追问河岸船家，或能查得他们去了何。」

梦如摇摇：「当初除了知要舍命维护它周全，旁的一无所知。如今除去知它是破铜烂铁之外，仍是一无所知。」

梦如灿然一笑，一只手不自觉的m0着那项上桃，立时回：「这还用问，这会便动？还是得先听鸿波说些乡野奇闻？」

三人笑闹着簇拥着她一齐下山，他们惊讶发觉这夜叉nV郎一旦与人相识往，虽仍不多话，却风趣横生，不单初始时的冷漠再不复见，也毫无想像中佛门人的拘谨，与三人适才结便如多年好友有说有笑。

梦如摇摇回：「别说它从不与我说话，就算它想说，也不会知自己曾犯何罪…无人能记得遭眨之前曾犯罪行。它虽言行不可理喻，但不自知，既然不自觉，何来折磨之有？而我却在这百多年来无时无刻不看着它疯癫怪异，这苦痛折磨岂不远逾於它？有时…有时我想自己曾犯罪行远大於那疯癫夜叉，所受之苦也因而远逾数倍。」

他见旭华不理会，便自顾自接着：「看来这两匹得宰掉他一匹，这麽一来那小夜叉就非得与我共乘一骑不可。」

鸿波称若无必要，不应化为夜叉惹人耳目，引来不必要麻烦，总之是要梦如与他共骑。旭华於他心思了如指掌，在一旁听他争辩，不置一词。荆荆见他座下那观寻来的白班并非良驹，便：「哥哥说得有理，不过你这麽大个，那驼着你便够牠累的，梦如和我同骑得了。」

三人听了不禁骇然无语，良久荆荆问：「它究尽犯了什麽罪，得受这般折磨？」

旭华看着YAn丽洒脱的梦如，脑海中蓦地浮现翟婆婆一席卜卦真言：始於三，终於四，於是心中已有定见，他笑着：「你有几个朋友邀你上刀山，下油锅，去夺回几件破铜烂铁，你怎麽说？」

梦如叹了气：「你这才悟这番理，便已愤愤不平，试想我在那中与疯癫夜叉同百余年，又是何等煎熬愤懑？佛之门中所谓回转世，因果报应，本就荒谬可笑。悪人为非作歹，Si後沦为猪狗，但猪狗不记得前生之孽，无端受苦，又有何理可言？而畜牲受苦之後，来世转化为人，却不记得前世为畜牲时所受苦楚教训，便仍作J犯科，杀人如麻，当初受罚为畜牲又有何意义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