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名义上是一家人,那他也就不好开口赶人了,担心地看着白茸,犹豫要不要去找瑶帝过来。
白茸问:“怎么就你一人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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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嗣父和小弟病死了,父亲闪了腰,在家躺着呢。”
“去世了?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去年开春,得了肺痨。”白莼谈及此事时没有一丁点儿悲伤,反而很不耐烦,粗糙的大手抓了一把花生,挨个扔嘴里,说道:“你到日子不回家,我们还以为你死宫里了,没成想是在外面攀上高枝。这就是你不对了吧,当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,嗣父还是把你捡回家去,就怕你在外面冻死,现在你发达了,怎么着也得给家里来个信儿啊。”
“去信干什么,好让你们再管我要钱?”白茸道,“我在宫里当差一个月累死累活只有半钱银子,可你们却隔三差五就来信催,我哪来的钱给你们。”
“咱不提以前,行了吧。”白莼用精明的小眼睛打量面前名义上的弟弟,露出奸笑,“现在总有钱了吧,跟我说说谁看上你了,家里有商铺还是良田?”
“有什么跟你也没关系。”白茸道,“你赶紧走吧,我跟白家再无瓜葛。”
白莼一听就急了:“你这个没良心的,当初要不是白家,有你活路吗?现在你想不认账?”
“你们之所以养我就是图个劳力,什么重活累活都让我去干,吃的少干的多,伺候你们一家子。最后更把我送到宫里去,月月压榨。现在你摆出这副嘴脸,真是恶心人。”
白莼气急,一巴掌扇过去,可手还没碰到白茸的脸便被一道巨大力量扣住,怎么也动弹不得。再一看,原来是刚刚和白茸分开的另两人。他认得那昂贵的衣料,料想应是白茸傍上的富商,脸色瞬息一变,换上谄媚的笑,“这位爷,误会了,我是白茸的哥哥。”
瑶帝示意银朱松手,说道:“即是兄长,就应爱护幼弟,怎么动起手来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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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,闹着玩的。”白莼揉着手腕,用眼睛去瞄银朱。他常年混迹于街头,深知那轻描淡写的一握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行的,准头、速度、力量缺一不可。他想,这人不好惹,说不定是个护卫之类的。再看瑶帝,富丽之余透着威严,不像寻常商人该有的气质,心下一动,暗自揣测起身份来。
应该是个高官吧,只有朝廷要员才会有护卫随行。
他又开始想入非非,对白茸道:“阿茸啊,都不介绍一下吗?”
白茸像没听见一样。
白莼尴尬道:“那个……难得碰上,要不各位去我家坐坐?”
“不用。我说过了,我和你没关系了。”白茸道,“你也别再赌钱,这东西害人害己。”
白莼却道:“我哪有你好命呢。”说着用肩膀去顶。
“你……”白茸下意识往边上一躲,刚要开口,就听耳边嗖嗖几道凉风,面前白莼捂住心口杀猪似的嚎。定睛一看,白莼胸前插着几枚长针,血迹慢慢渗出,人倒下去。
几乎同一时刻,茶坊内数人暴起,手持短剑直指瑶帝而来。
寒光交错,他失声尖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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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这尖叫声中,又有无数黑衣人从天而降,将他们围在中间形成坚实壁垒。
玄青搂住他,小声道:“别怕,不会有事的。”尽管他现在也是手脚发软,声音发颤。
比起他们的惊慌,瑶帝显得格外沉静:“留活口。”
厮杀骤起。
还未来得及逃离的百姓们被这杀声吓得抱头鼠窜,桌椅板凳乱飞。
一时间刀剑碰撞出的咔咔声与人们的尖叫充斥茶坊内外,而等到一具尸体从屋内飞出砸到街上时,原本躲在远处看热闹的路人也都吓坏了,吱哇乱叫地纷纷跑走。
瑶帝带来的侍卫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,且占据数量优势,很快就将刺客们各个击破。
白茸此时镇静下来,上前一步蹲下身子去检查白莼,就在这时,不远处倒在地上的一人忽然跃起,五指成爪扑到他身前。
他听到身后瑶帝和玄青共同发出短促的惊叫,那人的手指就刚刚停在距离他胸前三寸的地方,目光狠厉。他吓坏了,手无意识地碰到个东西,往前递出。
温热的液体流到手上,扑鼻的铁锈味令他作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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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倒在地上彻底不动了。
白茸低头看了一眼血淋淋的玲珑锥,稳住颤抖的手。接着,他感觉有东西碰他的脚。
原来是白莼,他还活着。
“要不是我拽住他裤腿,你就死定了。我救了你,你可得救我……”白莼吐出口血,咳嗽道,“别不管我啊……”说完脑袋一歪,不知死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