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明意有儿愧疚，勾了勾闻鹤来的手指，小声说：“对不住……”

“原是想着也不知下回见你是什么时候，”闻鹤来，“是我太急躁了。”

许明意轻声说：“我听人说，街里狎，完了那事，要走的时候就会送些东西，当——”

许明意已经许久没有听见许少爷这个称呼了，不自在，咬咬嘴，解释：“……没有，是在家里的时候听家中的下人说的，”这话不假，许家大少爷连勾栏瓦肆，在烟地一掷千金，后来还偷了许家大少的首饰送给风月场上的牌。这事儿不知怎的传了去，在许府闹得飞狗，饶是居简的许明意都有所耳闻，府上家丁更是津津乐。

闻鹤来卖关，说：“打开就知了。”

闻鹤来声音不疾不徐，十足坦，他和许明意之间，本就是图的是个开心。

闻鹤来哼笑：“我喂第一的时候你就说你吃饱了。”

突然，他想起什么，说：“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
许明意顺着他的目光瞧见了那副耳坠，闻鹤来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，许明意的脸颊登时红了个透。

“不喜也不要，你喜什么，”闻鹤来说，“我下回给你拿别的。”

闻鹤来笑：“喜吗？”

“大顺斋是四九城的老字号了，祖上是个回回，专营心，东西虽不起可味不错，你尝尝看，要是合味我让小叶去给你买上一些带回去。”

他说：“玉前些时日我拿去庙里让大师开过光，说是能辟邪，庇佑人平安如意，灵得很。”

闻鹤来掰了心喂他嘴里，：“尝尝，大顺斋的桂糖火烧，豆糕。”

许明意却恍了恍神，自小到大，从未有人想过他开不开心，更没有人会费心思哄他开心。他看着闻鹤来，低声：“闻鹤来，你真的喜我吗？”

“我好好的心意，被这般猜忌，怎么兴的起来？”

许明意摇摇，张家自然不至在这事上苛待他。许明意幼时在许家时常饿肚，毕竟没娘关照的庶，有谁会在意？时间一长，胃也养的小了。

间长了，便是许明意也会想，也许他真是错了什么，或许上辈他是十恶不赦的恶人，所以今生如此，是来赎罪的。

闻鹤来说：“不喜？”

闻鹤来着他的手愤似的凑嘴边咬了一，听着许明意气的声音，哼哼唧唧：“瞧着咱们明意也不像是逛街的人，怎么还知街哄姑娘开心的手段，”他眯着睛上下打量许明意，说，“看来许少爷藏不？”

何况，多这个东西——就一定是错吗？

“这副耳饰觉得极衬你就买了，”闻鹤来看着许明意，拿起耳饰在他耳边比划了一下，，“果然好看。”

闻鹤来乐不可支，他肚，许明意有儿不好意思，咕哝：“我都说我吃饱了。”

闻鹤来看着许明意，叹了气，：“我若不喜，何必费这些心思？”

许明意了手，这才小心地打开，只见锦匣里是一块玉和一副耳饰，玉是细雕刻而成的菩萨玉雕，质地细腻的羊脂白玉，如截脂，耳饰嵌了绿莹莹的翡翠，通透清澈，工巧，这两样东西一看俱都是价值不菲。

许明意吃得少，闻鹤来掂着他的手腕，：“太瘦了，张靖遥连饭也不给你吃饱吗？”

可听闻鹤来这话，许明意心中隐隐浮现一个模糊的念，这是上天生就的，便是不该有，便是有错，那就是他的错吗？他赤条条来到这个世上，他又能错什么？以至要承受如此？

盛情难却，许明意早已习惯了他人的恶意，更不知如何拒绝别人的善意。闻鹤来耐心喂他，他便也张嘴，一顿不合时的晌午心就清茶吃下来，吃了个肚圆，撑着了。

许明意顿了下，看着闻鹤来，闻鹤来神情却很坦诚，摸了摸许明意的脸颊，笑：“哪个败家狎这么大手笔，怕不是要被打折，”他说，“明意，我将它给你，只是想给你，想哄你开心。”

不多时，小叶送来了和心，闻鹤来没让许明意动手，抱着他洗净罢，又黏黏糊糊地坐着，分了一盅解暑的甜汤和几碟心。

许明意有儿无措，闻鹤来看着许明意讷讷忐忑的模样，心中一，余光扫了耳坠，：“除非——”

许明意犹豫了片刻，摇摇，闻鹤来瞧着他，伸手了他的腮帮，说：“别瞒着我呀。”

他难以启齿，又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闻鹤来的脸，闻鹤来也不恼，想了想，：“是我不好，不该挑这个时候送给你，让你误会。”

可许明意心底却隐隐有不赞同的声音，不对，不对……到底哪儿不对，许明意却说不个所以然，也不敢想，只能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一日是一日。

许明意拉着闻鹤来的手，说：“你别不兴。”

许明意愣了愣，说：“这是……”

许明意看着闻鹤来，没有说话。

说罢，松开许明意起去柜里翻东西，回来时手上多了个紫檀木的匣，他递给许明意，说：“看看。”

许明意：“什么？”

闻鹤来哼笑了声，：“不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