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轻扯了一下嘴角，那一幕忽闪而过，接着又回到正中央，那些拼起的碎片，碰一声，清脆刺耳，全散了开，彷佛在海底一般，它们飘着，尖锐的刺像是在嘲笑。

他这只鸵鸟，当得还真失败。

开了水让它liu，听着唰唰水声，他兀地想让自己沉入，把排水孔堵住，待水多了之後，他用力将脸放进里tou，直到水满溢liu出，他才起shen，拉开排水盖。

手呈捧物状在liu着水的水龙tou下，捧起一把又一把的水，用力打在自己的脸上。待发丝全Sh，他才抬起tou，望见自己红了的脸颊，他却丝毫不觉疼。

「卑鄙的人。」他说，指的自己。他是个卑鄙的人，多麽无耻，居然好意思装好人装这麽久。

单陌已经洗漱完毕也换上校服了，出浴室之後却没见顾寒的shen影，到他的房间浴室门前，看见镜子里的他眼眸血丝布满，脸庞有些Y郁。

她猜到，他想起过去了。

没有走进去，她转tou就走，也许不该打扰，也许他就活该，难受Si好。

明明她才最该是那个笨dan，他这只鸵鸟就好好藏起tou，g嘛没事要冒出来看看危险？

还真是脑子有问题。

单陌在客厅等顾寒chui乾衣服，刚刚见他x前Sh了一片，她忍住想骂他的冲动，只递了chui风机给他。出门前，同样让guan家不用跟着，出门後告诉在外tou等着的司机可以先离开。

其实他们日复一日，同样的话，同样的事，每天都在上演。

虽然不喜欢麻烦，但他们不嫌，因为那些guan家和司机，厨房阿姨及打扫阿姨，还有诸多的手下人，都是对他们好的人，同时，也是陪伴他们的人。

他们走在路上，人群熙熙攘攘，明明时间ting早，却拥挤得不像话。

「小寒，你说，人为什麽会有痛觉神经？」突来的，单陌抛出话题之外的问题。她是故意的，谁叫他要找nVe，虽然她也很常找nVe，可不一样，他是鸵鸟啊！她才能是那个笨dan！

顾寒的shen子狠狠震了一下，心也随之揪jin，只是短短几秒，却足够令他窒息。还好，他有一点强大，还没有Si。

「这本是动物组织里的结构，一个完整的个T必定不会缺少。」他说，飘忽的，摇晃的，他的整个语调都不在一个线上，声音似有似无。

单陌听见了。

她口吻埋怨，盯着地上的碎石，脚正踢着。「要是我不完整就好了。」这是真心话。问题是故意的，回答却是真诚的。

顾寒闻言。笑了出来，方才的窒息感烟消云散，彷佛那几秒只是时间暂停而已。「是啊，要是不完整多好。」他说，近感叹。

要是不完整，烦恼不会很多，苦难不会难熬，疼痛不会有感。要是我们都不完整，这个世界仍百花齐放，没有人会扼杀幸福，拥有的也不会被夺走。

然而然而，我们都太完整，知dao应该怎麽伤人。

被伤害同时也伤害人。

对，都是贱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