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没有在意那个被妇人一掌扇倒在地，又指着鼻骂的艺。

所幸她已经在这里混了名堂，安稳生活不成问题。

不再幻想有一天被天命之人赎走，或是存够钱后为自己赎。

芸娘日复一日地听着看着，当过的人，真的还有希望吗？她有些不确定了。

可是接客后，她发现事实和她以为的完全不同……

明明她们已经沦落到要侍奉数不尽的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地步！

衣冠楚楚的老爷公们，各个怀里都搂着，或文雅或鄙，或明示或暗示的靡言声声耳。

……

客人们忌惮荟玉楼的幕后主人，便也默认这一规矩，所以芸娘等艺都会在场面混前离场。

夜人静时，芸娘总忍不住想起那些场面，男人的言秽语，楼的悲惨遭遇，那位妇人的羞辱咒骂……

她记得那天，楼里来了位泼辣妇人，指名姓地寻找丈夫，毫不收敛地羞辱。

但她反过来又安自己，也许是有了安稳生活的没被传来。

以前，教习嬷嬷总说她们艺同别的不一样，她们是净的，人生是有希望的。

此时再看孤立无援的，她在那瞬间仿佛见到了自己的将来，顿觉满寒凉。

可每每接客时，客人们放肆的神，下的言语，都让当时年岁尚小的她隐隐发觉：

她不断地为自己寻找借，她不愿也不敢相信自己作为动力所持的好未来是虚假的。

亲临场，她听到了男人们对的玩之言。

既然未来的路已经明晰，那她也没什么好犹豫的，只定走下去就好！

为什么还要被如此羞辱！难……就因为她们是女吗？

且不知为何，她隐约有预，外面的日一定没有现在的好过！

去了，要么嫁人被婆家刁难，要么被哪家浪取豪夺，苦日多的是。

彼时尚且年幼的芸娘也那样认为，她学得认真又努力，睡前每每期待自己崭新人生的到来。

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羞辱至此，即便没错，那艺的名声也全都毁了。

明明她们为了守住清白都要费全力气！

荟玉楼里不愁吃穿，安全无虞，除了要听些男人的污言秽语，以及适度的动手动脚，其实生活还算是不错。

没人会要一个声名狼藉的女伺候，她要被抛弃了。

或者有本事的，自己苦营一门生意，每日辛苦不说，上面没有人护着，谁能顺风顺把生意下去。

和艺在这些人里，似乎并没有区别。

芸娘的信念在那一刻彻底崩塌，她不明白——

来此寻的公看起来是个惧内的，只立在妻旁焦躁阻拦，话里话外也只是丢人之类的言语。

如今的世对女太过苛刻，青楼的妄图嫁个好人家，和和过日，简直是痴人说梦！

这便是她决定卖的重要原因之一。

她真的很想上前帮帮那可怜的女，可她又清楚的知，一旦自己踏这一步，也会陷同样的境地。

生活不会停滞不前，她只想安稳自在地过完此生。

芸娘的直觉向来靠谱，那她更要在这楼里好好地活下去，自在舒服地活下去。

她终于明白了，女就是女，无关乎是否清白，这一生，她都是不净的。

一句句恶毒的咒骂涌向那位艺，芸娘看向围观的人群，她们投的神有厌恶，有嘲讽，有同情，有暗喜……

过往织在一起，一打破她的希望，或者，说是梦更合适些。

荟玉楼的女，就是她这辈的份了！

然而现实终究是残酷的，当真相明明白白地摆在她前时，一切自欺欺人的幻想都在顷刻间破灭了！

芸娘也听说过某些楼生活的姑娘们所遭遇的悲惨事迹，她有时会忽然想起她们，好像没有一个得了好结果。

为了生活，也为了生存，芸娘沉默着改变。

明明她们本拒绝不了来此寻的任何男人！

当时她恰巧目睹了全程，那妇人辱骂的，是一个艺，一个与她的丈夫从未有肌肤之亲的艺。

在她们荟玉楼的那一刻起，这一切便与她们无关了。

那天的一切历历在目，所有事情都在告诉她，艺和，在他人中，确实没什么不同，她们都是任人羞辱的！

芸娘在脑中将未来的路一条条设想下去，最后发现待在楼里竟然是最好的选择！

唯独没有同受的担心。

她知桑妈妈不喜赎楼，那些人活得越惨，楼里的人才越不敢去。

因荟玉楼明文规定：待客人行事之时，艺便可自行退场。

芸娘想起来半刻钟前，他们与自己肩而过时，她听到那公为了亲一艺，温声细语地叫着“心肝宝贝”。

可芸娘依然能觉到，那可怕的真相似乎正在一近。

芸娘是个天生的乐天派，仅颓废了几日就想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