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骞叹息，“玄令则这样负你，你大可以直接改嫁，何苦要以犯险?”

听到另娶他人四个字，江敷角动了一下，也不知玄令则是不是已经和他的表妹成了亲，又或者这只是为了赶她离开编造来的借?江骞的话难听却全是事实，她摇摇，“我不是要后妃，陛下边最不缺的就是女人，他看到我只会觉得平平无奇罢了。还有一条路……就是女官。”

“什么?”江骞明显觉她的不对劲，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?”

江骞叹了气，他明白江敷的持也并非全无希望，因为当今圣上时年大约三十岁，和历代先帝一样荒无不理事，但在一些方面却有着好名声，比如颇为怜香惜玉，尤其喜年轻守寡的少妇，后之中有许多女都是嫁过人乃至生养过，皇帝倒是全然不介意，甚至就喜这样的，因此江敷可说是大有胜算，哄得皇帝兴了，顺手解救一下玄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。可是为了玄令则要搭上她的一生，江骞无论如何也不同意，“就算陛下答应了又如何?你可是要一辈的后妃，等皇帝死了还要殉葬，玄令则多为你哭个两天，转就另娶他人。”

疾医赶来的时候天已晚，江敷躺在榻上睡得很熟，疾医把了把脉，把江骞叫过去“这位娘的没有大碍，只是人有些虚弱……”疾医一看江骞铁青的脸，忙问“江大人，不知她是你什么人?”江骞回答“是我妹妹，她的情况还请如实相告。”疾医，“我瞧娘像是受了惊吓，又劳累过度，须得好好调养才行，最好是请里的太医看一看。”

江敷看向窗外，外面没在下雪，但依旧冷得骨。她回过问江骞，“……皇帝知了吗?”江骞，“……他什么也没说。”这事情对于皇帝而言，就如看院里的两只狗打架，打得越凶越有趣，毫无阻止的必要。江敷低“哪有什么方家表妹，他只不过是怕我不走，故意骗我罢了……现在只有我能救夫君，如果不去试一试，这一生我都会后悔。”

“敷儿，你……”江骞原想斥责她，可是她对他微笑着说“堂哥都知了啊”，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，摸了摸她的发，“傻瓜，为什么不告诉我?我自然照顾你一生一世。”江敷明白他的真心，轻柔地说“我知的，堂哥……可是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。”

江敷，“我明白，可是我想试一试。”

她说的这些江骞岂会不知，一周前他接到回报，晋王要让玄家三姑娘去和亲，必是想在玄令仪回来之前就速战速决。他知江敷一路上都在盘算要如何解救玄家，她和玄令则情义重，如今是不会轻言放弃，遂想了缓兵之计“皇帝疏于朝政，本还不知此事，我已拜托我的老师，还有其他同僚言，先探一探皇帝的想法，届时我们再打算。还有你表哥本是晋王门客，他定然也会帮你。”

江骞只收到玄令则的书信说晋王发难，要把江敷送来，并未言及其他。见到江敷瘦削发白的脸，不由问她“怎的瘦了这么多?”

方家的卫队时而走官时而抄近路，对江敷也颇为照顾，一路上果然如玄令则所说一样平平安安，一个多月就到了皇城，安顿在江骞的府邸。

送走了疾医，再差人去钱庄取钱再去药店抓药，好在江敷唯独不缺钱，名贵药材也抓得起。江骞在屋里看到她带着自己所赠的那把琴，把琴盖翻开，瞧见里装了不少值钱首饰，还有一张信纸，他张开一看，正是那封《放妻书》。江骞的眉正拧成一团，却听见江敷在喊他“堂哥”。

后面几日她虽想询问情况，江骞却有意瞒着她不肯说，江敷知他的良苦用心，不再追问。这里的府邸远没有云州的院宽敞，一望就能望到底，这天她看见江骞和什么人在角落里谈，分明就是要躲着她的意思，越不让她听她就越觉得不妙，在房里枯坐了半日，竟收到表哥传来给她的信，上面写了玄月阑被迫和亲，双方已经手过一，方家军和晋王军分别把王府和郡公府围了起来，如今玄铭策和玄夫人去了方家，但玄令则还在郡公府，晋王以此要挟方家退兵。她盯着看了许久，白白去拿了炭火回来，喊她她也没有反应，再去看她脸苍白，勉力支撑的样，赶去找来江骞。

江敷“玄家对上晋王，一定是凶多吉少。但是晋王的领地离皇城不远，若是动摇到皇城周围，想来陛下也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江骞又是一阵沉默，本朝确有不少女官，本质仍是供皇帝享乐所用，虽然没有嫔妃的地位，但比嫔妃自由得多，可说是完全照皇帝的喜好来办，若凭江敷的机才华，的确更有可能成为女官。可这仍然太过冒险，江骞握住她的手，“敷儿，你非现在去见皇帝不可么?你那个二弟开就能回来了，他自然会设法救自己家人。”

江骞无奈“你是想去求皇帝手帮忙?晋王就算猖狂了些，到底只是和玄家过不去，尚不至于有所威胁，何况玄家并非皇族血脉，晋王可是皇家的血亲。”

江骞沉片刻，沉重地，“好，明日我们一同。”

这大约是江敷从他中听到的第一句安之言，她发自内心地激“多谢堂哥，我知堂哥一直最疼我。”

寒冬腊月，京城的路上堆着厚厚的积雪，江敷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，好像连心也已经冻结成冰了，并不回答江骞的寒暄，平静而定地“我想要面见圣上。”

江敷敛目“开后回来，恐怕来不及了……晋王原本发难于我，我离开这一个多月，不知现在状况如何。”

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