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?”他问。
“十七个。”我说,“然后是他。”
他的眼睛红了。
红的像烧着火,又像流着泪。
“十七个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然后是他。”
他趴在那儿,看着我。
“将军。”他说,“您疼吗?”
我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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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,想摸我。够不着,离得太远。他的手悬在半空,颤着,像风里的叶子。
“将军。”他说,“我给您换药。”
守门的突厥兵笑了。
“换药?”他说,“你趴都趴不起来,还换药?”
方余没理他,只是看着我。
“将军。”他说,“您身上的伤,得换药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还是斯斯文文的,底下却烧着火。烧了三夜了,没熄过。现在烧得更旺了。
“方余。”我说。
“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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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活着。”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不是斯文的,也不是疯的,而是另一种东西。像是冰化了,露出底下的水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活着。您也活着。”
我转身,往回走。
走到那个女人身边,她说:“左贤王让您回去。他晚上要见您。”
我跟着她走,穿过一顶顶帐篷,回到那个华丽的帐子。
帐帘掀开。
阿史那坐在里面,正在喝酒。看见我,他笑了。
“见着了?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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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拍拍身边的毯子:“过来,坐。”
我走过去,坐下。
他递给我一碗酒:“喝。”
我接过碗,喝了一口。马奶酒,酸涩的,呛得喉咙疼。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哭了?”他说。
我摸了一下脸,湿的。什么时候哭的,我不知道。
他伸手,给我擦泪。那动作居然很轻,跟他昨晚不一样。
“别哭。”他说,“他们活着。你也活着。活着就好。”
他把我搂进怀里,下巴抵在我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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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小时候,我阿爸抢了我阿妈回来。我阿妈也哭,天天哭。后来不哭了。后来她成了我阿爸最喜欢的女人。”
他的手摸着我的头发,一下,一下。
“你也会的。”他说,“以后你会习惯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放开我,看着我。
“晚上,”他说,“我有个宴会。你来。穿这身衣服,坐我旁边。”
他站起来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忽然停住。
“对了。”他没回头,“我妻子也会来。她是我的大妃,你见了她,要行礼。”
他掀开帐帘,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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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里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坐在那儿,看着帐顶。
他的妻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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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的宴会,在一个很大的帐子里。
帐子里铺着厚厚的毯子,四周燃着火把,中间摆着长长的矮桌。桌上摆满了肉和马奶酒,突厥的贵族们围坐着,喝酒,吃肉,大声说笑。
我坐在阿史那旁边,穿着那身突厥女人的袍子。
他握着我的手,一下一下地摸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凑到我耳边说,“他们都知道你。大周的女将军,杀了我三千勇士的那个女人。你坐在这儿,他们就不敢小看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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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帘掀开。
一个女人走进来。
她很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