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干,兴许真能闯出一条活路。”
王崭点点头。
老周头转身,跟着那几个人,消失在夜色里。
庙里静下来。
2
剩下十四五个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没说话。
下山虎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:“留下来的,都是要把命交给彼此的。我下山虎别的不敢说,就一句话——”
他扫视着所有人,目光如炬。
“只要我活着,就不会让任何一个兄弟死在我前头。”
那天夜里,下山虎从角落里翻出一个瓦罐,拔开塞子,一股酒气冲出来。是徐家那口铁锅旁边搜出来的,一罐高粱酒,他一直没舍得喝。
他给自己倒了一碗,又给王崭倒了一碗。
“来,干了。”
王崭端起碗,一口喝干。
酒是辣的,呛得他嗓子眼发烫。可咽下去以后,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,舒服。
下山虎也一口干了,抹抹嘴,忽然把碗往地上一摔。
2
“啪!”
碗碎了。
睡了一地的人被惊醒,揉着眼睛坐起来,茫然地看着他们。
下山虎站在人群中间,指着王崭,声音洪亮:“都听着!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大牛,从今天起,就是咱们寨子的二当家!”
有人愣了一下,随即欢呼起来。
“二当家!”
“大牛哥!”
“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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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崭愣住了。
他没想到下山虎会来这么一出。
下山虎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笑意:“大牛,别愣着。说两句。”
王崭站起来,看着那十几张脸。
有年轻的,有年老的,有满脸横肉的,有瘦得皮包骨的。可不管什么样,此刻都望着他,眼睛里有一种光。
那是一种——把命托付给你之后的光。
王崭张了张嘴,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他想了想,开口:“没什么好说的。就一句——”
他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:
“从今天起,咱们的命,就是一条命。活,一起活。死,一起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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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简单单,却比什么都重。
那十几张脸上的光,更亮了。
下山虎大笑起来,又给自己倒了一碗酒,高高举起:“好!为大牛这句话,再干一碗!”
“干!”
十几个人,有的有碗,有的没碗,就用豁口的陶罐、用竹筒、用双手捧着,一起举起来。
“等等。”下山虎忽然说。
所有人都停下,看着他。
下山虎端着碗,看着他们,一字一句:
“今儿个,咱们这十几个人,在这破庙里,对着老天爷,起个誓——”
他的声音低沉,却像闷雷一样滚过每个人心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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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——”
他把碗举过头顶。
刘大棒槌第一个接上,声音粗哑却坚定: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二锁跟着喊,眼眶红着: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其他人一个接一个,声音汇在一起,越来越大,越来越齐——
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狗剩站在王崭身边,也学着他们的样子,把手里的竹筒高高举起,用他那还带着稚气的声音,拼命喊着:“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!”
王崭看着这一切,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。
3
前世在特种部队,他也发过誓。对着军旗,对着战友,对着国家和人民。
那些誓言,他都记得。
可这一刻,在这个破败的山神庙里,对着这群快饿死的山贼,他忽然觉得——
这也许是他两辈子发过的最重的誓。
因为这群人,是真的会把命交给他。
下山虎大吼一声:“干了!”
所有人仰头,把酒灌进嘴里。
然后——
“啪!”
“啪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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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啪!”